法院门外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得人心里一片敞亮。
樊胜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进谭宗明怀里，双腿紧紧的圈住他的腰。谭宗明稳稳接住她，将她抱起，带着她在阳光下原地转了好几圈。
风拂过樊胜美的发梢，暖洋洋的，两人眉眼弯弯，笑意浓得化不开，满心满眼都是彼此，那份爱意，丝毫掩饰不住。
停下之后，谭宗明紧紧牵着她，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拉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今天好好庆祝一下，”他声音温柔，“带你去吃点合胃口的。”
和樊胜美相处久了，他才知道，其实樊胜美根本不是打心里喜欢从前那些高档西餐厅、牛排红酒。她当初喜欢去，不过是为了那点小小的虚荣心，认为高档的地方才符合格调。如今两人真心在一起，樊胜美渐渐卸下所有伪装，不再勉强自己。
他们的约会地点早就换了模样，穿梭在大街小巷，吃地道的湘菜、粤式小炒、广式茶餐厅……谭宗明陪着她一家一家尝，就想找到她最合口的味道。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刚要上车，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轻叫住了樊胜美。
她回头一看，竟是樊母。
樊胜美下意识四周扫了一圈，没看见樊父、樊大哥和樊大嫂的身影，心里顿时升起几分疑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朝樊母走了过去。
樊母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戒备与疏离，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
她的女儿如今却对自己母亲这般防备，甚至闹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她微微低着头，语气有些局促：“其他人……都不在，你爸和你大哥大嫂在后面等车，就我一个人过来了。”
说着，她从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袋还带着余温的东西——是樊胜美高中时候最爱吃的包子，还有几个自家煮好的鸡蛋。
她伸手递过去，声音轻得像叹息：“妈没别的意思，就是记得你以前爱吃，特意给你拿的。”
其实出门前，她把这些东西装起来的时候，还被樊父和樊大哥狠狠训斥了一顿，樊大嫂更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说樊胜美现在在上海过得那么风光，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可她还是固执地带来了，也不是想让樊胜美心软回心转意，只是单纯地，想给女儿带一点她曾经爱吃的东西。
樊胜美低头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袋包子和鸡蛋，熟悉的味道隐约飘进鼻尖，那是她年少时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心口猛地一酸，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其实这么多年，每次家里逼她要钱、压榨她，出面的大多是樊母，可真正坐享其成、吸血吸得最狠的，却是樊父和樊大哥。
但樊母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帮凶、对她造成的伤害早已不可逆转。就像往坚硬的木板上钉钉子，就算后来把钉子一颗颗拔下来，那些深深浅浅的洞，也永远不可能复原。
她没有接那袋东西，只是望着眼前头发比记忆中花白了许多、身形也佝偻苍老了不少的樊母，轻轻说了一句：
“妈，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吧。”
樊母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光鲜亮丽、连她都快认不出的女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把包子放了回去，闷闷地应了两声“哎”，便转身慢慢离开了。
樊胜美站在原地，望着樊母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终究没忍住，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
她回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她身后、默默给她支撑与底气的谭宗明，抽了抽鼻子，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微红眼眶、却格外轻松的笑：
“走吧，咱们去吃你订的那家江西小炒。”
谭宗明上前，再次牢牢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相视而笑，朝着阳光明亮的前方走去，走向属于他们的、崭新而明亮的未来。
谭宗明始终微微侧着身子护着她，脚步放缓迁就着她，每一个动作都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直到来到车旁，他才松开一只手，贴心地为樊胜美拉开副驾车门，待她坐好后，又重新握回她的手，这才发动车子，驶向那家藏在市井里的湘菜小炒。
两人一起上了车，谭宗明发动车子，朝着预定好的江西小炒驶去。长久以来萦绕在樊胜美心头的压抑、憋屈与不安，终于在今天彻底烟消云散。她靠在副驾上，眉眼明亮，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整个人透着一种重获新生般的明媚与开心。
车子平稳行驶，樊胜美想起自己一直筹划的事，侧过头认真看向谭宗明：“宗明，我想正式注册成立一家MCN机构，慢慢从转到幕后。你公司旗下，应该有擅长这方面的法务和商业顾问吧？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我想问问成立公司需要走什么流程，以后签约博主、合作品牌有哪些坑要避开。”
谭宗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大多千万级、百万级的网红，不管是美妆、美食还是搞笑博主，大多只盯着眼前的流量和快钱，火的时候赚得盆满钵满，一旦热度褪去，只能眼睁睁被市场淘汰，束手无策。
像樊胜美这样，在账号最巅峰、最有议价权的时候，不急于被大公司签约、不贪图一次性卖号的暴利，反而把眼光放得这么长远，早早布局幕后，搭建属于自己的商业盘子，这份清醒和格局，在圈子里实在难得。
“当然可以。”
谭宗明目视前方，语气肯定，“我回头发消息给公司，把专门负责文娱创业、MCN搭建的法务和商业负责人联系方式推给你，你直接跟他约时间咨询就行。”
樊胜美立刻认真道：“那会不会给人家增加额外工作量啊？我不能为难打工人。该付的咨询费，我会按市场价一分不少付的。”
谭宗明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你可以直接问他收费标准，愿意付就按你的来。或者也可以走公司的账上给他加奖金，就当是加班老板娘咨询费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店门口。木质门头雕着简单花纹，挂着两盏小灯笼。这家店的主厨是专门从江西本地重金挖来的老师傅，手艺地道，口碑极好。
两人进店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樊胜美点了几道招牌菜——江西小炒黄牛肉、啤酒鸭、瓦罐汤、糯米笋，都是地道辣味。菜还没上，话题便顺着成立MCN的事继续深入。
谭宗明收敛笑意，认真叮嘱起来：“首先是公司主体，注册文化传媒公司就行，经营范围把网红孵化、达人经纪、品牌合作、电商带货都加上，避免后期超范围经营。法人最好是你自己，决策权握在手里，也方便你后期做品牌延伸。”
樊胜美听得十分专注，轻轻点头：“法人我自己当，没问题。”
“其次是股权结构，刚开始不用复杂，你全资控股就行，避免后期扯皮。等公司做大、需要融资或者引入合伙人的时候，再做股权调整。”谭宗明继续说，“签约博主的合同是重中之重，尤其是独家经纪约、解约条款、违约金比例、商务分成比例，还有账号归属，很多纠纷都是因为账号到底属于公司还是博主。”
“还有税务问题，”谭宗明顿了顿，“达人收入、广告回款、品牌合作，流水一旦大起来，合规很重要。法务会帮你对接靠谱的财税，把账做规范，别留隐患。”
“供应链和合作品牌也要提前划清边界，”他补充道，“你以后自己做美妆品牌的话，MCN和品牌公司最好分开注册，财务、法务、运营相互独立，风险隔离。”
谭宗明是老江湖了，他的话鞭辟入里，令樊胜美受益良多。樊胜美一一记在心里，时不时轻声问一两句细节。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香气扑鼻。樊胜美吃得津津有味，辣得过瘾又满足。谭宗明平时饮食偏清淡，并不太能吃辣，几口下去，脸颊微微发红，鼻尖也冒出一层薄汗，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樊胜美看在眼里，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一边拿起果汁给他满上，一边抽了纸巾，细心地帮他擦了擦鼻尖的汗：“不能吃辣就少尝点嘛，没人逼你。”
谭宗明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心里一片柔软，只宠溺地望着她，什么也没说，任由她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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