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祥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钟祥文学 > 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 第四百六十六章 掉链子的不是小厂

第四百六十六章 掉链子的不是小厂


这张单子一接下来,联盟里头那股气就不一样了。
前面会展片区那场展,说到底更像是见面。红虎厂、东江精工、华芯和那几家小配套厂,是第一次真站在一个馆里,被人一起看、一起问。那个时候大家心里想的更多还是“能不能有点机会”。
现在不一样。
机会摆在桌上了。
而且不是那种随手给一块肉的机会,是一张能试出你这条链子到底稳不稳、到底是样子还是本事的单子。
这种单子一来,所有人都得把嘴上的话收一收。
因为现在不是谁讲得响,就是谁的。
是你东西能不能真接住。
所以前面那场会一开完,几家厂子回去做的第一件事,就不是准备发新闻,也不是急着讲这单子有多大,而是各自拉人,把自己要接的那一块拆开了看。
红虎厂这边反而最稳。
前面张世海和老张吃过试单的劲,也知道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难,是自己乱。红虎厂负责的是模块里那块最要命的精密连接件和两个关键小件。活不算最多,但一旦做歪了,后边整串都要被拖。
东江精工也不差。
它扛的是工装和夹具。前面会展片区那几笔单子,让它对自己位置也看得更清楚了。不是啥都自己包,而是把最该自己顶的那块顶稳。
华芯那边更谨慎,第一时间就把图纸和接口条件一条条翻出来了。它负责的那一块虽然不是最显眼的,可要是真在材料和辅件接口上出问题,后面一样麻烦。
而最让人心里没底的,反而不是那几家小厂。
是薛金辰的金辰精密。
这事挺有意思。
前面薛金辰开会的时候,话说得最大。什么市场资源、客户渠道、商务协调、联盟对外窗口,一套一套的,恨不得别人都觉得,这联盟没他不行。
可一到真拆单子的时候,味就出来了。
因为市场和嘴好不好使,前面会展片区已经试过了。真到了这张单子上,谁都得拿东西说话。
而偏偏,薛金辰手里最不扎实的,就是东西。
他分到的是一块关键连接件外侧的辅助件,工艺要求不如红虎厂那几样刁,可也不是随便找个车床就能糊弄过去的活。前面开会的时候,薛金辰说得挺满,意思是金辰精密这点活不在话下,还顺带讲了几句“我们平时就是做综合件居多,反而这类东西流程最熟”。
这种话,听着挺顺。
再加上前面他一直装得像是个“懂市场也懂生产”的人,所以当时也没人当场拆他。
可顾言心里其实一直悬着这个人。
为什么?
很简单。
这种人前面最爱讲自己什么都沾点,真要落到实处,反而容易出问题。尤其是他那套“中间协调”和“市场牵头”的路子,一听就知道平时更擅长的是倒单和拆活,而不是把关键件稳稳当当地做出来。
所以这张单子一分下去以后,顾言就让人盯了一下金辰精密那边的进度。
没想到,问题来得比他预想得还快。
第三天一早,东江精工那边的副总就先来了电话。
“顾主任,金辰那边交上来一批试做件,不太对。”
顾言一听,眉头先就皱了。
“哪儿不对?”
“尺寸过了,可状态不对。”对方在电话里说道,“我们工艺那边一上手就觉得不踏实。表面看着还行,可定位槽边和热处理后的那层味不对,像是没按我们给的工艺做。”
这话一说,顾言心里立刻就沉了一下。
因为这种问题最烦。
不是那种一眼就废的东西,而是你乍一看好像差不多,真懂的人一上手才知道不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糊弄。
而且糊弄得还挺会挑地方。知道直接做废太难看,就先把东西做成“看着像样”,想着也许能混过去。要是真没人细看,这种件很容易就被带进下一步。
顾言放下电话,直接去找楚天河。
楚天河听完以后,没急着骂人,只问了一句:“红虎厂和东江精工那边怎么说?”
“红虎那边老张和张世海都觉得不对,但他们手上现在忙着自己的件,没全接过去重看。东江精工那边更直接,说金辰这批东西不像自己做的。”
这话一出来,味就不一样了。
不像自己做的,这就很关键。
什么意思?
就是拿出来的东西可能不是金辰精密自己厂里按那套工艺走出来的。至于是偷工减料,还是外包出去糊弄,后面得看。
可不管哪种,都说明薛金辰前面吹得那套,水分不小。
所以楚天河这次没开会,直接让顾言和秦峰去看现场。
金辰精密那厂子不大,位置也不算偏,就在城郊一片工业小院里。门口牌子挂得挺亮,院里设备也有几台,看着不寒碜。薛金辰平时最爱拿这个厂说事,总讲自己不只是会做市场,也是有制造底子的。
可顾言一进去,心里那股不对劲更重了。
因为这厂子表面整整齐齐,可不像真在赶急单的样子。
为什么?
很简单。
院里太静了。
这种时候真要厂里在跑关键件,车间和仓库不可能这么安稳。哪怕不至于乱,至少也得有那种“东西在转”的味。可金辰精密院里,工人倒是有几个,手上活也有,可看着更多像在走日常小件,不像在拼这张联盟大单。
薛金辰一看顾言和秦峰过来了,脸上先是笑了一下。
“顾主任,秦局,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是联盟那边还有什么要补的吗?”
顾言也没跟他兜,直接把那批试做件往桌上一放。
“你自己看看。”
薛金辰脸上那点笑没散,拿起来看了看。
“这不挺好吗?”
他嘴里是这么说,可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发虚了。
因为这批件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前面开会的时候,牛已经吹出去了。真要按金辰厂里那条线自己老老实实做,时间不一定来得及,工艺把控也没那么稳。所以他前面想的就是,反正只是第一批试做,先从外面找个熟手厂帮着做出来,过了再说。
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他平时就这么干活。
自己接单,外面拆活。只要最后东西交出来,客户不一定会细追是谁厂里车出来的。
可他没想到,这次面对的不是一般客户和一般活。
这是联盟单。
前面红虎厂、东江精工、华芯都在盯着,工艺和接口也都是人家一起定的。你这边一糊弄,人家立刻就能看出来味不对。
顾言看着他那张装傻的脸,冷笑了一声。
“薛金辰,你是真把别人都当外行了。”
“东江精工那边一看,就说这东西不像你自己做的。你还在这儿跟我装呢?”
薛金辰嘴角一僵,立马往回拉。
“顾主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金辰厂里接单有时候也会外协一部分辅助工序,这在行业里不算什么新鲜事吧?只要质量过关,谁做的不是做?”
这话讲得挺自然。
一听就是平时就爱拿这套说法给自己打底。
可问题就在于,这话放平时也许能用,放联盟这张单子上就不行了。
因为前面大家在会上已经把边界说得很清楚了。谁接哪一块,谁就得对这块负责。你要是自己能力不够,可以当场说。可你前面答应得好好的,后面又偷偷往外包,还拿别人家的东西来装自己厂的能力,这就不是外协了,是糊弄。
顾言没立刻顶他,而是先看向秦峰。
秦峰点了下头,旁边的人就把几张纸放到了桌上。
一张是金辰精密前两天的材料出库单。
一张是郊外一家小作坊的临时送货单。
还有一张,是薛金辰公司财务刚打出去的一笔款,备注写的是“急件加工”。
这三张纸一放,味就再清楚不过了。
薛金辰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因为这就不是怀疑了,是把路都对上了。
顾言这时候才开口。
“薛总,前面你一口一个懂市场、懂交付、懂联盟协同。结果这张单子一落你手里,你先干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做,是偷偷往外包。”
“你不是最会讲风险吗?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叫什么风险控制?”
薛金辰被问得脸上火辣辣的,可还是咬着牙说道:“我这是为了抢时间。联盟第一张大一点的单子,时间本来就紧,我这边是从整体考虑,先把件拿出来,后面再——”
“再什么?”顾言声音一下就冷了,“再找机会蒙过去?”
“你要是前面说你自己做不了,要外协,那是另外一回事。可你前面在会上怎么说的?你说这块你最熟,流程最顺。现在出了问题,跟我讲整体考虑?”
这一下,薛金辰那套说辞就真接不上了。
因为前面那些话,确实都是他自己说的。
而且说得很满。
说白了,他就是想先把这块活抢到手,后面再拆出去赚差价。真要顺顺当当过了,后面他就更有资格在联盟里讲自己“懂整合、懂协调”。可现在一让人看出破绽,前面的盘算全成了笑话。
秦峰这时候又把另一张材料往前推了推。
“这家外协小作坊,设备和资质你自己看过没有?”
薛金辰没说话。
“看过。”顾言帮他接上了,“肯定没细看。他这种人,前面最在乎的是能不能先交一批,后面再慢慢说。至于工艺稳不稳、质量过不过、后边要不要返工,那都不是他先考虑的事。”
这话一出来,屋里那几个金辰精密的人全都低着头。
因为太准了。
很多时候,做中间商的人和真做东西的人最大的区别就在这儿。前者最先看的是这一单先别掉,后面再慢慢擦屁股。后者最怕的反而是一开始看着像过去了,结果后面一连串都要替前头那点小聪明埋单。
薛金辰听到这儿,心里那股火和慌全起来了。
“顾主任,你这么说就有点上纲上线了吧!”他终于有点绷不住,“外协怎么了?现在制造业分工本来就细,谁还什么都自己厂里做?再说了,这批件不是还能返工吗?怎么就成了我要砸江城的招牌了?”
这句话一出口,顾言都气笑了。
“你还挺会往回找。”
“没错,现在制造业分工是细,可问题是前面你没说!你不是讲透明吗?你不是讲自己有能力接吗?结果一落到手里,先往外包。今天是返工,明天要是真进了客户总装线呢?后天要是整单都因为你这一块被卡住呢?”
“到时候你是不是也说,反正还能再想办法?”
这话一砸,薛金辰这下是真没话了。
因为他前面所有的逻辑,都是建立在“问题还没真炸”上。可顾言偏偏最烦这种“先糊弄过去再说”的路子,直接把后面最难看的结果给你拎出来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事还不只是他一个人丢脸。
前面联盟刚挂名,外头企业也刚开始觉得江城这边这条线也许真能成。这个时候要是让这批不合格件混出去,后面砸的就不只是金辰精密,是整个江城刚刚接上的那口气。
所以这事,根本没得糊弄。
楚天河这时候也到了。
他前面没跟着一块儿先冲进来,是因为这种事先让顾言和秦峰把味儿闻清楚更好。可到了现在,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薛金辰不是做不了。
他是做不实。
坐在办公室里讲资源、讲客户、讲协同的时候,他什么都能接。真要落到工艺和交付上,他先想的还是那套倒单和拆活。
这种人,前面讲“市场”,其实就是给自己站中间找理由。
楚天河走进来,先看了眼桌上那几张件和材料,然后问了一句。
“你前面在会上,是怎么说的?”
薛金辰抬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低声说道:“我说……这块活金辰能接。”
“那你接了吗?”
薛金辰沉默了。
楚天河继续往下问:“你是自己厂里做的?”
“……”
“你对外协说了吗?”
“……”
这三句问下来,薛金辰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因为这几句全是事实,而且每一句都问到了他最不敢答的地方。
顾言站在旁边,冷着脸说道:“他不是掉链子,他是想拿联盟第一张大单,给自己做个样子出来。可惜,样子没做成,先把底子露了。”
旁边金辰精密那几个管理层一听,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顾言说得太准了。
薛金辰前面最大的算盘,不是这张单子挣多少钱,而是先把“联盟第一笔综合单”挂到自己头上。后面不管怎么分活、怎么拆出去,外头一听就是他金辰精密先做的。
这东西,对做中间商的人最值钱。
可问题就在于,别人的脸不是他拿来垫脚的。
张得志也来了。
他一看那批不合格件,就没忍住,伸手拿起来掂了掂,然后脸色直接沉下来。
“这不是零件。”
“这是拿江城的脸去糊弄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