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收手。
沈玉芙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垂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血红色的战争法则光芒在指尖流转，浓度和纯度都远超从前。
“感觉怎么样？”
沈玉芙转过身。
汗水湿透的黑色内衫贴在身上。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件内衫在半透明状态下的视觉效果。
但苏陌意识到了。
他脱下搭在岩台上的玄色风衣递过去。
沈玉芙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
她接过风衣迅速披上，动作利落。但脸颊到耳根全是红的。
“你不早说。”
“你不早看。”
沈玉芙的嘴唇抿紧了。
咬了两秒，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流氓。”
苏陌没回应。他已经转向了石台边坐着的蔷薇。
蔷薇的双腿交叠。
长靴的高跟在岩石上点了两下。
她全程目睹了刚才的过程。
暗红色抹胸下面的胸腔起伏证明她的心率并不平静。
但她的表情很稳。
“轮到我了？”
苏陌看了看泰坦之心的状态。
六拍运转了一个半小时。
心肌有轻微过热但远没到极限。
“过来。”
蔷薇站起来。
她没有沈玉芙的那种局促。
暗红色抹胸和皮质热裤本身就没多少布料。
她直接走到法阵中央，转过身，把黑色马尾从背后拨到胸前右侧。
整片后背露了出来。
从肩胛骨到腰线。
被日光和战斗双重锤炼过的小麦色皮肤上，分布着三道浅白色的旧疤。
左肋下方那块淡紫色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随时开始。”
苏陌的右掌按上去。
蔷薇的背部肌肉硬邦邦的。
是毁灭法则使用者特有的高密度肌纤维。
手感和沈玉芙完全不同。
苏陌调整了纯阳之火的输出方式。沈玉芙需要的是精确脉冲。
蔷薇需要的是暴力灌注。毁灭法则不挑食。
它吞噬一切，混沌本源越暴烈，它吸收得越快。
第一捧凝胶按上去。
蔷薇的反应直接得多。
她低吼了一声。
脊背弓起，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
毁灭法则的黑色火焰从她的毛孔中窜出来，在纯阳之火的压制下被压缩成极薄的一层。
“再多一点。”
蔷薇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
“法则。再多给一点。不够。”
苏陌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像蔷薇会说的话。
他加大了灌注流量。
蔷薇的灌注比沈玉芙快了三十分钟。
毁灭法则的贪婪吸收几乎不给纯阳之火留下筛选时间。
苏陌不得不同步提升转化效率，泰坦之心在最后阶段短暂触碰了六拍半。
结果也干脆利落。
主神后期。
法则纯度比沈玉芙略低，但爆发力指标更高。
蔷薇从法阵里走出来的时候，黑炎龙刃的刀身自动共鸣。
毁灭法则的黑色火焰顺着刀身蹿升了三尺，温度比从前高了一整个量级。
她把刃口凑到眼前看了两秒。
唇角裂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错。”
她扛起刀，转向苏陌。
“加班费？”
苏陌从储物空间里弹出一颗高阶神晶。
蔷薇单手接住。
掂了掂塞进抹胸领口。
“明天的碎星带搬家行动算我一个。”
她走了。
长靴的高跟在金属通道里敲出利落的节奏。
苏陌靠在岩壁上。
右手的指尖在微微发麻。
连续两场灌注，七个半小时。
泰坦之心回到四拍。黄金右肾酸胀。
艾露恩盘腿坐在法阵边缘。
生命权杖搁在膝前。
她面前的桂花糕碟子已经空了。
金色瞳孔从碟子上抬起来看了苏陌一眼。
“你今天够了。明天再灌。”
苏陌没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在排下一批的顺序。
切米西已经完成。
沈玉芙、蔷薇完成。
明天。伊琳娜、龙颖。
后天。银月、阿纳斯塔西娅。
银月和阿纳斯塔西娅是半步神王。
她们的法则根基本就站在门槛上。
混沌本源灌注后，直接冲击神王境界的概率极高。
但灌注的负荷也更大。
“艾露恩。”
“嗯。”
“后天灌注银月和阿纳斯塔西娅的时候，你不只是监控。你要一起灌。”
艾露恩的赤足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你让我灌注法则？”
“你的生命法则位格够高。做辅助转化器。”
金色瞳孔转了半圈。
“所以是你当主引擎，我当副引擎？”
“对。”
“加钱。”
“多少。”
“五颗。”
苏陌看了她一眼。
艾露恩把空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外加一屉桂花糕。秦岚做的。别人做的不行。”
“三颗半加桂花糕。”
“成交。”
艾露恩从地上站起来。赤裸的脚掌踩在岩石上，脚趾间残留着法阵散逸的翠绿光斑。
白色祭祀袍的裙摆在她起身时滑落，领口敞开了半边，露出锁骨和肩线的弧度。
她没整理。
拎起空碟子往通道走。
走了三步回头。
“帝君。”
“嗯。”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把所有人都灌到神王级……”
金色瞳孔在幽蓝雾气中像两颗安静的恒星。
“你自己呢？”
苏陌没回答。
艾露恩也没追问。她转身走进通道，赤足踩出的生命法则光斑在身后缓慢消散。
苏陌坐在岩壁上。
眼前的石槽里，黄昏之匣还在缓慢释放紫银色法则本源。
凝胶液面的高度比开始时降了约六厘米。
三十七名主神的法则储量。
他已经用掉了三份。
剩下的足够了。
但艾露恩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他自己。
冥府帝君，泰坦之心。黄金右肾。贪婪之主。生死簿。死神镰刀。
距离神王，差的不是法则量。
他体内的法则储备已经足够。
差的是一个跃迁的契机。
一个打碎旧有法则框架、重铸更高位格的瞬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通讯石振了。
秦岚的声音。
“晚饭好了。灵芝汤炖了双份。”
苏陌站起来。
四拍心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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