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龙墓。”
苏陌的眉毛挑了一下。
“导航塔的地图上标注了坐标。正北二百公里。封印状态。”
银月的声音压低了。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流转着某种极力克制的焦灼。“那里面有太古龙族的传承。我需要它。”
苏陌靠在泉边的岩壁上。双手抱臂。
“你现在的状态去龙墓，进得去出不来。”
银月的手指攥紧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半步神王，听起来不弱。
但太古龙墓的评估等级是“建议探索实力为神王中期”。
她差了不止一个境界。
“如果我能先突破到主神。”
苏陌看着她。
银月的紫罗兰色眼眸微微闪烁。
骄傲的太古银龙，此刻正在用最大的克制，试图让自己的请求不要听起来像是在求人。
“你有办法。”
她的吐字很慢。
“你在锻造室说的那个'升级'。你有办法把人提到神王。”
消息传得很快。
苏陌的手指在臂弯上敲了两下。
“我确实有办法。但你得排队。”
银月的紫罗兰色眼眸收缩了一瞬。
“排在谁后面？”
“切米西。她的伤势最重，优先级最高。然后是沈玉芙、龙颖。她们实力太弱，需要尽快提升战力上限。”
银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太古银龙的骄傲让她很难接受“排队”这两个字。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龙墓的传承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是恢复太古银龙血脉纯度的唯一途径。
她的脚趾在岩石上蜷曲了一下。
“多久？”
“五天后开始。按照顺序，你大概排在第四或五个。整个流程需要两到三天。”
银月转过身。
银色长发在转身的弧度中扫过空气，带起一阵极淡的冰霜气息。
走了三步。
停下来。
“苏陌。”
“嗯。”
她的背影笔直。银色宫装在幽蓝雾气中泛着冷调的光泽。
“别让我等太久。”
脚步声远去了。
赤裸的足底在岩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极浅的冰晶印痕。
苏陌低头看着那些冰晶。
在法则之泉的热辐射中缓慢融化。
通讯石振了一下。
“帝君。”
秦岚的声音。
“午饭好了。灵稻饭配虚空兽肉炖汤。桂花糕又蒸了两屉。”
停顿。
“还有……你答应过我的。灵稻丰收后要吃我做的桂花糕。今天灵稻第一茬成熟了。”
苏陌收回视线。
“来了。”
……
帝宫厨房。
秦岚系着半身围裙。
月白色旗袍换成了淡青色——和昨晚战前晚宴的那件一样。
领口扣到喉下。盘扣一丝不苟。鬓角压着银色细簪。
但围裙的腰带系得有点紧，把旗袍的腰线勒出了极明显的弧度。
弯腰从灶台上端陶罐的时候，布料在腰臀交界处绷紧了一瞬。
苏陌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木桌旁。
桌上摆了一碗灵稻饭、一碗虚空兽肉汤、两碟桂花糕。
还有一小盘凉拌蓝色草本。切得极细。比昨晚战前晚宴上的更细。
苏陌夹了一筷子草本。嚼了两下。
“苦的。”
秦岚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从灶台方向飘过来。
“降火的。你体温太高。总吃甜的不行。”
“我以为你做饭只做甜的。”
秦岚转过身。
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灵稻粥。
粥面上漂着几片极小的桂花瓣。
她走到桌边放下，弯腰的动作让旗袍领口的盘扣绷了一下。
白皙修长的脖颈在灶火的余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灵稻粥也带一点点甜。这是新米。今天早上从田里割的。”
她没有坐下。
站在苏陌旁边。
双手交叠在围裙上，带着点忐忑地看着他吃第一口。
苏陌舀了一勺粥。
入口的瞬间，极细腻的米香在舌尖散开。
不是灵稻惯有的浓烈灵气冲击，而是被秦岚的手艺驯服过的、温柔的甜。
“好喝。”
秦岚容易泛红的眼眶这次泛了一点。但嘴角弯了下来。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陌。”
“嗯？”
“你的手……前天受伤的事。”
苏陌的勺子停了一拍。
“林婉跟我说了。九拍心跳。手指焦黑。”
秦岚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种刻意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慌张的、微微发颤的平静。
“你不能总这样。”
苏陌放下勺子。
他看着秦岚，淡青色旗袍，银色细簪，容易泛红的眼眶。
这个女人从来不上战场。
不拿刀。不放火。
不懂法则。
但她知道他的每一餐该吃什么，知道他打完架回来爱吃甜的。
知道他的体温太高需要降火。
知道他的手指曾经烧焦了。
“五天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苏陌的声音放低了。
“做完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不需要再这样拼。”
秦岚没有追问那件事是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在围裙的布料上无意识地绞了两下。
“你答应过我的。丰收的时候吃桂花糕。”
“在吃。”
秦岚的嘴唇抿了一下。
双手从围裙上松开，叠放在桌面上。
白皙纤巧的手指在木桌的粗糙表面上显得格外精致。
“还答应过我一样东西。”
苏陌想了想。
十五万年九曜灵芝。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株。
灵芝高及腰际，七彩荧光在昏暗的厨房里绽放开来。
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桂花和灵稻的气息。
秦岚的眼睛睁大了。
“这……这么大一株？”
“给你炖汤用。”
秦岚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灵芝的杆茎时，七彩荧光顺着她的手指往上蔓延，像是被她的体温唤醒了。
苏陌的手也在灵芝上。
两个人的手指在杆茎中央碰在了一起。
纯阳体温。冰凉指尖。
温差在接触点炸开。
秦岚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灵芝上移开，抬起来。容易泛红的眼眶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极薄的水光。
两个人的眼神在灶火余光中碰了两秒。
然后秦岚移开了。
她把灵芝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旁边的木砧板上。
转过身的时候，耳根到脖颈全是红的。
“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陌重新端起碗。
碗沿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冰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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