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在锻造室待了两个小时。
星云神铁在纯阳之火下被熔炼成液态,然后在分子级别的控温下凝结成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透镜。
他把透镜在纯阳火中反复煅烧了十七次。
每一次的温度差都控制在零点零一摄氏度以内。
最终成品拿到灯光下检查,完美。
连一个气泡都没有。
苏陌把透镜收入储物空间。
等洛小柔醒了再给她换上。
他走出锻造室。
走廊里飘着灵稻田的穗香。
通风管道把城外的风引进了方舟内部,和金属结构的冷硬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荒神域独有的气息。
通讯石振了一下。
“帝君。”
林婉的声音。
“方舟底层法则之泉已经开始全功率运转。九州鼎催化效率比预期高百分之十二。按目前速度,四天半可以凑齐一千升凝胶。”
“还有呢?”
“切米西醒了。她要见您。”
……
方舟底舱。
医疗舱。
切米西半坐在病床上。
背靠着两个叠起来的枕头。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皮质抹胸——不知道是谁给她找的。
金属链条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一侧的肩带滑到了臂弯处。
四米翼展的漆黑羽翼收拢在身后,像一面黑色的屏风。
羽翼边缘那抹紫金色辉光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她的修为确实倒退了。
但她的脸色比苏陌预想的要好。
冷白色的皮肤恢复了大部分光泽。
纯黑色的眼眸在看到苏陌走进来的时候,亮了一下。
嘴角弯了。
“活着回来了。”
苏陌拉过椅子坐下。
“你觉得我会回不来?”
切米西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指尖。
“我听说了。九拍心跳。手指烧焦。”
她的声音不大。
嗓子还是沙哑的,路西法剥离时的惨叫伤了声带。
“你的心脏迟早扛不住。”
“你关心我的心脏?”
切米西的纯黑眼眸转了半圈。
嘴角的弧度加大了。
“我关心给我压制路西法的人别死在外面。否则我找谁来每六小时按一次?”
苏陌靠在椅背上。
“路西法已经死了。不用再按了。”
切米西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暗紫色的寄生纹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暗金色灼痕。
苏陌的纯阳烙印。
她的手指抚过那层灼痕。动作很轻。
“真的死了?”
“生死簿第二页清空。不存在复活的可能。”
沉默。
切米西靠在枕头上。
漆黑的羽翼在她身后微微展开了一点,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我这个烙印——”
“不去。”
切米西抬起头。
苏陌的吐字平稳。
“纯阳烙印会持续为你的经络提供修复能量。你的本源损伤需要它来弥补。”
“所以你还是要在我身上留着你的东西。”
切米西的纯黑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光。
嘴唇弯了弯。
“苏陌。你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
“哪样?”
“在人家体内留点东西,然后说是为了治疗。”
苏陌站起来。
“你的法则根基需要外部本源灌注才能恢复到主神巅峰。五天后,我会启动一个计划。到时候你需要配合我进行长时间的法则通道对接。”
切米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多长时间?”
“至少四个小时。”
切米西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她的身体从枕头上微微前倾。
皮质抹胸的领口因为重力而松了一些,露出一截极白的肌肤。
漆黑的羽翼在她背后舒展开来,翼尖的紫金色辉光在空气中画出两道弧线。
“四个小时的法则通道对接。你和我。”
她的声音压低了。
沙哑中带着某种蓄意的挑逗。
“听起来像——”
“像治疗。”苏陌的吐字把她的下半句切断了。
他把一颗高阶神晶放在床头柜上。
“好好养着。五天后来找我。”
切米西看着他的背影走向门口。
纯黑色的眼眸里,嬉皮笑脸的面具底下,有一层极薄的温度在浮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收敛了。
右手攥住床单。
暗金色的烙印在经络里缓慢搏动。
像一颗安静的心跳。
……
方舟地核区域。法则之泉。
幽蓝色的法则雾气在地下三百米的空间里翻涌。
神种根须盘绕在岩壁上,随着苏陌的呼吸频率微微脉动。
九州鼎坐在法则之泉的正中央。
青铜色的古老大鼎,膝盖高。
铸纹古朴,边缘那一角磨损依旧。
但从鼎口涌出的暗金色国运气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催化着泉眼中的幽蓝液体。
法则凝胶的产出速度比林婉的预测还快了一成。
苏陌蹲在泉边。
右手探入幽蓝液体中。
冰凉的法则能量顺着手指渗进经络。与体内的纯阳之火产生了短暂的对冲。
他在感受这种对冲的力度。
灌注法则本源的时候,他的纯阳之火需要充当过滤器。
混沌态的法则本源通过他的身体转化为匹配接收者属性的能量,再灌入对方的经络。
这个过程的关键在于控制。
不能太快。
法则洪流会冲垮接收者的经络。
不能太慢。
灌注时间过长,接收者的身体会产生排斥抗体。
而他自己的身体,将承受整个过程中最大的负荷。
泰坦之心需要维持六拍以上。
黄金右肾需要持续输出。
纯阳之火需要全程燃烧。
三天内不能超过六拍。
这是艾露恩下的医嘱。
但五天后他必须超。
所以这五天,他需要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苏陌没有回头。
泰坦之心的震动传导告诉他,来人的体重、步频、以及靴底与金属地板的摩擦系数。
银月。
果然。
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脚踝。
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在幽蓝雾气中闪烁着冷光。
银色流光宫装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赤着脚。
她永远赤着脚。
脚型纤长,足弓挺拔,十根莹白的脚趾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微微蜷缩。
自带神性光辉的皮肤让她的足部像是一件精致的白玉雕刻。
“你在泡温泉?”
银月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紫罗兰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苏陌浸在法则液体中的右手。
“太古银龙,跑到这种阴湿的地方来,不怕锈了?”苏陌没回头。
银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骨子里的清冷孤高在这一刻表露无遗。
“我来问你一件事。”
苏陌从法则之泉里抽出手。
甩了甩指尖的液体。
幽蓝色的光在指间闪了闪。
他转过身。
银月站在两米开外。
银色长发在幽蓝雾气中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宫装的腰线极窄,勾勒出腰身到胯部的弧度。
赤裸的双足踩在岩石上,脚趾因为地面的冰冷而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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