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守卫的脚步声在三十米外戛然而止。
金属地板传来的震动频率变了——不是行进，是驻足。
四个人。
制式重甲的关节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吱嘎声。
苏陌右手往下压了一寸。
蔷薇的呼吸立刻沉下去。
黑炎龙刃贴着大腿外侧，蓝黑色薄焰收到了极限，连一丝热辐射都没有外泄。
洛小柔的千里眼无声转动。
她趴在管道侧方的检修槽里，粉色双马尾塞在斗篷深处，整个人缩成一团。
三个呼吸后，她伸出左手，比了个手势。
四。前方岔路口。两人朝左，两人朝右。间距六米。
苏陌脑子里的沙盘瞬间推演完毕。
四人一组的法则共振阵列，拆成两对就废了。
迦楼罗说的叠加上限是四人满编才能压到主神级，两个人撑死中位真神。
但不能出声。
旗舰底层的隔音极差。金属结构体会把震动传导到上层甲板。
一旦触发警报，雷罚神王从舰桥赶到底层只需要十二秒。
苏陌转头看了蔷薇一眼。
蔷薇懂了。
左手从刀柄上松开，五根手指张开——意思是：我左边两个。
苏陌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同时动了。
泰坦之心从每秒五拍骤然拉到六拍，腿部肌肉在零点三秒内完成爆发。
苏陌的身形在黑暗中消失。
三十米的距离，一个呼吸。
岔路口右侧的两名守卫正面对面交谈。
制式战甲的面罩下，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捕捉到了空气中异常的温度波动——
晚了。
苏陌的右拳砸在第一个守卫的面罩上。
泰坦体质的极限爆发加上六拍心跳的动力加持，这一拳的冲击力足以把一颗小型陨石打碎。
面罩内凹。金属碎片嵌入皮肉。
守卫的脑袋在颈椎的极限角度上停了半秒，然后整个人砸向身后的管道壁。
第二个守卫的反应极快。
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法则短剑。剑身亮起了一道浅金色的光——
苏陌左手一翻。死神镰刀没有出鞘。
他用刀柄末端精准捅进了守卫的喉结下方两指的位置。
生理结构的致命弱点。即便是上位真神，这个部位的防御也依赖甲胄而非法则。
守卫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气管被压扁。
苏陌右膝顶上去。撞在守卫的腹甲连接处。
整个人折叠着倒下去。
从动手到结束，两秒。
左侧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断裂声。
蔷薇站在两具尸体中间。黑炎龙刃的刃口上没有血——蓝黑色的薄焰在切入的瞬间就把伤口烧焦了。
她抬头看了苏陌一眼。左手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个。搞定。
迦楼罗从后方跟上来。暗银装甲在微弱的管道指示灯下泛着冷光。她蹲下身，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护臂内侧。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法则芯片嵌在装甲夹层里。
“心跳监测器。”迦楼罗的吐字压得极低。“王庭制式装备。心跳停止超过三十秒，舰桥会收到阵亡信号。”
苏陌右手翻转。纯阳之火从指尖渗出，温度控制在一个极其精确的区间。火焰钻进芯片的缝隙，烧断了内部的法则回路。
芯片表面的微光灭了。
蔷薇已经在处理另外三具尸体上的同型芯片。
她的手法粗暴得多——黑炎直接把整块护臂连同芯片熔成了一坨废铁。
“轻点。”苏陌瞥了她一眼。
“死了就是死了，烧干净一点怎么了。”
蔷薇嘴上不服，但下一具尸体处理得明显温柔了。
温柔的标准是：只熔了芯片，没熔护臂。
希尔德从岔路口后方无声无息地滑过来。
寂灭法则消除了她脚底与地板之间的所有摩擦。
断枪横在身前。
“前方八十米，第二组。四人满编。”
四人满编。
法则共振阵列的完全体。迦楼罗说过，四人叠加能压到主神级别。
苏陌的手指在镰刀柄上敲了两下。
不能硬冲。
四个上位真神叠加阵法的联合防御，即便他一拳打穿其中一个，剩下三个的反击足以在底层引发大规模的法则震荡。
那种震荡传上去，和敲锣差不多。
“迦楼罗。共振阵列的核心节点在哪个位置？”
迦楼罗闭了一下眼。
“四人编队中，站位居后的那个。他负责法则同步。干掉他，剩下三个的阵法增幅直接归零。”
苏陌看向希尔德。
“能锁定吗？”
希尔德的断枪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枪尖指向前方管道弯道的方向。
“第三个。右后方。心跳最慢。”
心跳最慢。法则同步者需要维持极其稳定的精神状态。呼吸、心率、神力波动全部控制在最低阈值。所以心跳最慢的那个，就是核心。
苏陌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颗拇指大小的星辰神核。
蔷薇的眼珠转过来。“你舍得用这玩意儿当诱饵？”
“不是诱饵。”苏陌把神核递给洛小柔。“丫头，你的千里眼能不能把这颗神核的能量波动，定向放大到前方八十米？”
洛小柔从检修槽里探出半个脑袋。粉色的眼珠在暗光中亮了一下。
“放大多少倍？”
“够引起法则共振阵列自动校准的程度。”
洛小柔咬了一下下唇。千里眼的镜片旋转了两圈。
“三秒。我能维持三秒的定向放大。但是——”她举起镜筒晃了晃。“千里眼的透镜会过热。用完之后至少十分钟不能侦查。”
“十分钟够了。”
苏陌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星辰神核的能量波动被放大后，共振阵列的自动校准机制会强制启动。校准期间，四人编队的法则同步会出现零点五秒的断层。
零点五秒。
够了。
苏陌拍了下洛小柔的后脑勺。
“数到三，放。”
洛小柔把星辰神核卡在千里眼镜筒前端的凹槽里。镜片旋转到最大倍率。能量波动顺着透镜聚焦成一道不可见的定向脉冲。
“一——二——三。”
脉冲射出。
前方八十米处，管道弯道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共振。
四套制式战甲上的法则阵列同时亮起浅金色的光——然后熄灭了零点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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