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切来切去，你心里没数？”
夏宇抬手按住额头，表情痛苦，没好气地怼了夏晴一句。脑海里的鬼凤吵着要鬼灵焰火球，声音大得像在他脑子里放鞭炮，夏宇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不能。
你不安静，我就不去。
……行，本大爷安静，但你必须去。
我没说我不去。我只是需要想一想。
想什么想？想来想去结果都一样，时机不等人。
你知道闯叶赫那拉家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但本大爷需要那个球。
……
“你给我安静一点！”夏宇在心里冲着鬼凤低吼了一声，但效果约等于对着台风喊“别吹了”。鬼凤的兴奋劲儿非但没减，反而更来劲了，那股灼热的意念在夏宇脑海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眼眶发酸，瞳仁深处隐约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夏晴眼尖，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往前凑了凑，歪着头打量夏宇的眼睛，像在看什么稀罕的化学反应。
“老哥，你眼睛在冒火诶。”她的语气里有三分好奇、一分担心，剩下的六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夏宇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层红芒硬生生压了下去。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又恢复成了夏宇式的沉郁和克制，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你继续。”夏宇的声音有点哑。这两货就不能凑一块，凑一块就没好事，拦都拦不住。
“哦。”夏晴应了一声，“我们俩的战灵这么特别，潜入叶赫那拉的时候万一被发现，打起来，战灵肯定暴露。那叶雄霸一定知道是我们来了。不管怎么样，亲孙子、亲孙女，他总不会下杀手吧？大概率还会给我们放放水。”
这个观点，夏宇不反对。老爸都恋爱脑到自废魔功入赘夏家了，爷爷都没清理门户，还能带着镇魔三部曲中的两部傍身。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在目的达成之前，容忍度一定很高。
“说说你的具体方案。”
“咱们先去找老爸，至少要知道叶赫那拉家所在的位置、建筑群分布、宝物收藏的位置。布防的话，估计这么多年早变了……”
老屁股这会的生意不怎么样，零零散散几个客人窝在角落的卡座里，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隔了夜的橘子皮。叶思仁站在吧台后面，正拿一块白毛巾擦一只啤酒杯，擦得心不在焉，目光散散地落在某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见兄妹俩推门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来得又快又亮，像有人在这间昏暗的酒吧里突然开了一盏大灯。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他放下杯子和毛巾，两手撑在吧台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早上才见过面，这么想老爸啊！身体怎么样，可是恢复了？”
夏宇把保温壶放在吧台上，推过去，言简意赅：“给你送汤。我炖的。”
叶思仁低头看了看那个保温壶，又抬头看了看夏宇，眼里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狐疑。
“哦豁，今天你怎么这么好心？”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夏宇，嘴角往下撇了撇，做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不像你往日的风格啊！提前说明，老爸没钱啊！”
夏宇翻了个白眼。
叶思仁边说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从盒子里涌出来，在吧台上方弥漫开来。他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表情满足得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好香啊！”
“老爸，去包厢喝吧！”夏晴适时地插进来，目光在那几个零散客人身上快速地过了一遍，“这味道不合适啊！”
叶思仁听懂了，故意提高了嗓门。
“对对对，去包厢喝。去包厢喝，我今天真的是幸运，享受到儿子女儿的贴心服务了啊！”他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一手一个搭上夏宇和夏晴的肩膀，推着他们往包厢走，边走边回头冲阿king喊，“阿king，你看着点啊！”
阿king——老屁股唯一的老员工，头都没抬，比了个“OK”的手势。
包厢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模糊的背景音，像隔着一堵厚墙听海浪。
叶思仁刚把保温壶放到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夏晴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她指尖扩散开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满了整个房间。隔音术。叶思仁认得这个，虽然他现在的魔功废得差不多了，但眼力还在——那层薄薄的、透明的能量膜贴在了四面墙壁上，把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锁在了里面。
叶思仁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哈，”他一副大少爷样的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和认命，“就知道你们这么好心，必有所图。说吧，什么事，还搞这么神神秘秘。”
夏晴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叶思仁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行，他得先喝口汤压压惊。
“老爸，”夏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汤圆，“我们要去一趟叶赫那拉家，您给指点指点。”
“噗——”
一口汤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呈扇面状精准地覆盖了面前半米的范围。幸亏夏晴闪得快，不然脸上就得洗个营养浴了。叶思仁呛得直咳嗽，咳得弯下了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嘴，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吓的。
他一定是听错了。
去叶赫那拉家？他的耳朵是不是进了水？还是今天的汤里有毒产生了幻觉？
他抬起头，看向夏宇。
夏宇靠在门上，点头——你没听错，我们就是要去叶赫那拉家。
叶思仁一下子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去那儿干嘛？”
夏晴收了笑，语气正经下来：“寒石化了，小哥恨不得直接殉情。蒐魂曲能救寒，但我们需要给蒐魂曲安排一个合理来源。你知道的，经过早上的事，夏家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蒐魂曲的出现必定得经得起查证才行。”
叶思仁皱了皱眉，脑子转了两圈，把前因后果理了理。蒐魂曲、合理来源、叶赫那拉家……这几个词串在一起，他忽然就明白了。
“所以你们想去叶赫那拉家晃一圈，走个过场？”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叶思仁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只是晃一圈的话，”他一边说一边又坐了下来，“以你俩的实力，问题应该不大。”小儿子情路坎坷，能帮的话，他这做父亲的还是得帮一下。反正老爸是掌门，用一下蒐魂曲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补充道：“不过，最好速战速决，叶赫那拉家圣战禁卫军很强的，不小心被围了的话，麻烦很大的。你们知道，老爸已经跟那边断联二十多年了，救不了你们哦！”
“老爸，你要对我和老哥的实力有信心，放心吧！”夏晴伸手直接拿过保温壶的盖子，“啪”地一声扣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
“先别喝了。时间紧，先告诉我们叶赫那拉家的布局，藏宝库的位置。”
叶思仁握着汤勺的手悬在半空中，勺子里的汤晃了两下，滴了两滴在桌面上。
“等等，”叶思仁把汤勺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在这间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响亮，“不是只是去晃一圈吗？”
“对呀，”夏晴回答得理所当然，“去藏宝库晃一圈啊！难不成在外围转一圈？演戏得演真一点。”
叶思仁的嘴角抽了抽。藏宝库？
“你们俩是觉得老爸很蠢吗？”
夏晴和夏宇对了下眼神——果然是曾经被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不好忽悠啊！
知道两个儿女是冲着鬼灵焰火球去的，叶思仁这下子不肯说了。藏宝库，守卫森严，禁制重重，他怕儿女遇险，更怕雄哥K死他。
鬼凤不耐烦了，直接现身，屋子里温度直线飙升，热的像个蒸笼。
“老爸，你热不？要不你抓紧点把地图画下来？”夏晴体贴建议道。
叶思仁瞪大眼睛，嘴唇抖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不孝子，不孝女。”
10分钟后，夏晴夏宇拿到了叶思仁画在餐巾纸上的简易地图，踏上了搞事之路。
叶思仁坐在包厢里，看着那份没怎么动的汤，端起来抿了一口。
啊呸，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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