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帕姆赶紧伸出小爪子虚虚地扶了一把。
姬子稳住了,低头看着帕姆,嘴唇动了动。
“如果小三月回来了——”
困意又涌上来,把她后半截话吞掉了。
她又用力眨了眨眼,把剩下的话挤了出来。
“要赶紧叫我。”
帕姆用力点了点头,两只长长的耳朵跟着上下晃了晃。
“帕姆知道了!姬子乘客快去睡吧帕!”
姬子点了点头,转身往客房车厢的方向走去。
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走到车厢门口的时候,她伸手扶了一下门框,红色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然后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观景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帕姆站在原地,看着姬子离开的方向,两只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小爪子在身前握了握,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平时待的位置,跳到椅子上,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眼睛还是望着姬子离开的那扇门。
黑幕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拍了拍手,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姬子做个好梦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紫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太好形容的光。
至于梦的内容——
黑幕把崩坏三从最开始的剧情,到最后一课的剧情,整整齐齐地打包成了一个压缩包,直接塞进了姬子的梦里。
不是零散的片段,是完整连贯的,像亲身经历一样的时间线。
从圣芙蕾雅学园的第一天开始,到每一次战斗,到最后一课的火焰——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放了进去。
让她在梦里好好地过上那段时间吧。
黑幕把手指从耳后收回来,最后看了一眼观景车厢。
帕姆还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悠,耳朵耷拉着,望着姬子离开的方向发呆。
窗外的星海还在缓缓流动,无数光点在深蓝色的虚空里安静地闪烁。
等姬子一觉醒来,三月七应该就能回来了。
大概。
视角转换。
青雀在巷子里蹲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脸上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了,心跳也慢慢回到了正常人的频率。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拍了拍,确认不会再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才从墙根底下站起来。
裙子后面沾了点灰,她随手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也懒得管了。
“行了行了,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嘟囔着,把琼玉牌收回袖子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步子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反正魔阴身也解决了,云骑军也接手了,她一个小小的卜者,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等会儿找个茶馆坐一坐,喝杯乌龙压压惊,下午还能赶上帝垣琼玉的牌局。
完美的安排。
青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青砖墙,墙头上长着几丛不知名的杂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阳光从墙头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巷子尽头是个拐角,拐过去就是主街了。
青雀转过那个拐角,脚步忽然停住了。
巷子前面站着四个云骑军。
不是之前那批被魔阴身打飞的士官,是穿着正式甲胄的云骑军。
铠甲擦得锃亮,腰间佩着制式长剑,站姿笔挺,一看就是正经的编制内精锐。
四个人并排站在巷子中央,刚好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青雀嘴角抽了抽。
不至于吧?就因为她刚才在街上闹了那么一出,就要来抓她?
她那是见义勇为好不好!
虽然动静确实大了点,一条鱼把半条街的青石板都砸碎了——但这能怪她吗?
魔阴身先动的手!
青雀在心里给自己飞快地做了一遍无罪辩护,然后决定——溜。
她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
然后看到了另外四个云骑军。
同样是精甲锃亮,同样是把巷子堵得死死的。
四对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什么重要人物。
前后一共八个。
青雀站在巷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棕色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最后认命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的手在袖子里捏着那块琼玉牌,玉质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让她的心跳勉强维持在一个不那么丢人的频率上。
“这是认真的吗?搞那么大的阵仗?”
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表面上却什么都没说。
倒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各位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
还是说“我就路过你们继续”?好像都不太对。
那就干脆不说了。
青雀把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来,一双绿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从前面四个云骑军脸上扫过去,又扫到后面四个。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她太卜司的衣袍吹得微微摆动。
棕色的发丝在额前晃了晃,露出下面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她还没开口说话。
但巷子里的空气已经变了。
前面那四个云骑军原本是挺着腰板站得笔直的,铠甲上的铜扣在日光底下闪闪发亮。
可当青雀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的时候,最左边那个士官的喉结忽然滚了一下。
不明显,但他自己感觉到了,连忙把下巴往里收了收。
站在中间的那个年纪大一些,鬓角有几根白头发,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上的老茧磨着金属的剑柄,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盯着面前这个小个子姑娘,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神策府当值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景元将军从廊下走过去。
将军甚至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现在他又有了那种感觉。
可是不对啊。
面前站着的明明是太卜司那个出了名的摸鱼卜者,身高将将到他胸口,圆圆的脸,棕色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跟“威严”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散发出来,漫上他的脊背。
沉甸甸的。
老士兵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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