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哗啦啦——”
大厅一楼的宁静被一声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无情打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砰砰！”
“王发财！你个生儿子没PY的狗主管！给老子滚出来！”
沈厌等人刚从地下室走上楼梯转角，就看到赵铁柱像个发了疯的野猴子一样，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碎玻璃，在大厅里上蹿下跳。
他每跳一下，就精准地敲碎一盏墙壁上的霓虹壁灯。
黑色的污血混合着玻璃渣子落了一地，整个大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前台的王发财猛地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震惊而剧烈抖动。
他抓起桌上的计算机，指着赵铁柱破口大骂：“赵铁柱！你这个月绩效不要了是不是！敢破坏公司财产，我马上叫安保处把你剁了填地基！”
听到这熟悉且恶毒的咆哮声，赵铁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向前台的王发财。
“哟，主管。”
赵铁柱咧开嘴，露出沾满黑血的牙齿，笑得极其嚣张跋扈。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前台，把手里那根磨损严重的麻绳“啪”地一声重重拍在王发财面前的桌子上。
“来，给我点根烟。”赵铁柱扬起下巴，用一种使唤孙子的语气说道。
全场死寂。
正在搬盲盒的泡菜国玩家傻眼了，李大勇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维修工。
王发财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青灰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你疯了？你一个欠了公司一百万培训费的底层牛马，让我给你点烟？保安，保安呢！给我把他拖出去打断腿！”
十几个无面保安立刻举着闪烁电弧的电棍围了上来。
“打啊！往这儿打！”
赵铁柱不仅没躲，反而一把扯开自己破烂的工作服，指着自己满是玻璃渣的胸口，扯着嗓子狂吼：
“打死我！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我打得魂飞魄散，你们就是我孙子！”
他猛地凑近王发财，脸上的笑容比诡异还要狰狞：
“主管，我死了，那一百万的坏账谁来背？”
“我一个底层牛马，你为什么要花钱给我请心理治疗师，还不是怕我真死了！我要是真的死了，那我欠公司的一百万债务，恐怕会变成一笔需要你承担责任的坏账吧！”
王发财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紫红色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种极度恐惧的惨白。
“你……你……”王发财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我什么我！”赵铁柱一把揪住王发财的领带，将他那肥胖的身体硬生生拉得往前一个趔趄，
“老子今天抑郁症又犯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要一不开心，我就想死！我一死，你就要背上一百万的外债！”
“现在，给我点烟！不然老子立马吊死在你这前台的吊灯上！”
赵铁柱抓起那根麻绳，作势就要往脖子上套。
“别！别冲动！铁柱！有话好好说！”
王发财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太清楚404公路高层的手段了，一百万的坏账，足够把他连皮带骨榨干一万次。
在所有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这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大堂经理，居然真的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塞进赵铁柱嘴里，然后“咔哒”一声打着了火机。
“吸——呼——”赵铁柱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直接喷在王发财的脸上。
“水呢？没看到老子嘴干吗？”赵铁柱继续得寸进尺。
王发财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怨毒的光芒，但还是转过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双手递了过去：“铁柱，水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赵铁柱接过水杯，直接砸在地上，仰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两百年了！两百年了啊！你也有今天！”赵铁柱指着王发财的鼻子，笑得眼泪混合着黑血往下掉，“你不是喜欢让我加班吗？你不是喜欢扣我工资吗？你扣啊！你把老子下辈子的工资全扣光啊！”
大厅里的玩家们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爽快。
此时，苏曼有些嘲弄的看了一眼赵铁柱。
她丝毫不觉得赵铁柱能在这场博弈里占据上风。
因为资本从来不会真正向牛马低头。
果然，王发财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和屈辱后，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赵铁柱，你真以为，你欠了一百万，就能拿捏我了？”
王发财缓缓直起身子，从前台的抽屉最深处，摸出了一份盖着血红色印章的文件：”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这是什么？”赵铁柱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404公路特殊资产强制折旧与回收协议》。”王发财阴狠的冷笑了一声，“当初你签合同的时候，我顺便把这个协议放到了你的劳务合同里，还想在我这钻空子，我早就防着你们这些牛马了！”
“哼！”
“鉴于员工赵铁柱出现严重的精神异常，且具备强烈的自毁倾向，已严重威胁到公司资产的安全性。作为主管，我有权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王发财咬破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按下一个血手印。
“你欠的一百万，公司不要了。因为从现在起，你的灵魂、你的痛苦、你这两百年积攒的绝望，将作为‘特级情绪燃料’，被直接抽干，用于点亮整个服务区的霓虹灯牌！”
“嗡——”文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锁链，瞬间洞穿了赵铁柱的胸口！
“啊——！”铁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身上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化作点点猩红的光芒，顺着锁链疯狂涌入大厅的供电网络中。
外面的巨大笑脸招牌，在这一刻亮得刺眼，仿佛在嘲笑底层打工人的不自量力。
“铁柱大哥！”林小软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去，却被齐野一把拉住了。
齐野知道，这也不能全怪林小软太圣母，主要她的天赋就是【圣母光辉】，此时此刻，她的天赋被自动触发了，她的行为她自己根本无法完全控制。
但是林小软是救不了赵铁柱的。
现在林小软冲上去，只会跟赵铁柱一起，被规则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铁柱输得一塌糊涂、只能沦为资本燃料的时候。
赵铁柱那正在迅速消散的头颅，突然缓缓抬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猩红的眼洞里，不仅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起了一种毁天灭地的狂暴与戏谑。
“王发财……”赵铁柱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起来，“都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合同里做的手脚？可是你是不是忘了，这‘特级情绪燃料’的提取条件，是极其纯粹的【绝望与痛苦】？”
王发财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赵铁柱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了那弯曲了两百年的脊背。
他看向大厅里所有还在麻木搬运盲盒的诡异员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老子现在一点都不绝望！老子现在爽得要命！”
“我死在反抗的路上，而不是你们的流水线上！”
“老子是个站着的人！！！”
伴随着这声震天动地的狂笑，赵铁柱体内涌向供电网络的，不再是冰冷的绝望，而是极其狂暴、灼热的【极度喜悦与反叛之力】！
“滴滴滴——警告！情绪燃料属性冲突！能源过载！”
大厅的广播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王发财面若死灰，惊恐地看着头顶的电路管道：“不！快切断电源！快啊！”
但显然，王发财发现得还是迟了。
“砰！！！”外头那块象征着资本压榨的巨大霓虹笑脸招牌，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反叛能量，轰然炸裂！
紧接着，整个服务区的供电网络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路火花带闪电，“轰隆隆”地发生了连环大爆炸！
赵铁柱的身体彻底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如同极其绚烂的烟火，在微笑服务区的大厅里轰然绽放！
他用自己的命，炸毁了服务区价值连城的核心电力基建，
那些麻木的诡异员工们纷纷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短暂的烟火点燃了。
而前台的王发财，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
大厅天花板上裂开了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球——那是404公路高层的【审计之眼】。
冰冷的机械音无情地宣判：
【警告：检测到服务区供电基建被彻底损毁。】
【直接原因：主管王发财违规操作不良资产，导致能源系统过载爆炸。】
【定损金额：五千万福报币。】
【责任人王发财，资产管理极其失职，立即执行一级肉体剥离惩罚，并背负全额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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