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碎玻璃从赵铁柱的皮肉下接连刺出。
金教授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往后退去，后背撞在铁门上。
齐野跨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沈厌身前。
沈厌抬起手，拨开了齐野的肩膀。
她右手伸向虚空。
一根沾着黑色血迹的钢管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沈厌往前迈出一步，抡起钢管。
“砰！”钢管精准地砸在赵铁柱的脑袋上。
黑血四溅。
【恶贯满盈】20%的真实伤害爆发。
赵铁柱身体僵直。
皮肉下刺出的碎玻璃瞬间停滞。
他直挺挺地倒回那张破木椅上。
沈厌拉开一张折叠椅，在赵铁柱对面坐下。
手里的钢管重重拄在水泥地上。
“吵死了。”沈厌开口。
赵铁柱被这一棍子砸得有些发懵，猩红的眼洞盯着沈厌。
沈厌拿起了桌上的病历单。
“你欠公司一百万福报币对吗？”沈厌看着纸上的字，开始计算赵铁柱和公司的账目，“你的月薪是十个福报币，你在公司已经干了两百年。”
“两百年，两千四百个月。你一共赚了两万四千福报币。”
沈厌说着，将病历单折叠了起来，她看着赵铁柱，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道：
“算上利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赵铁柱闻言痛苦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所以我只能生生世世在这里换灯泡。”
沈厌看着赵铁柱，十分不认可的摇了摇头：“换灯泡？换什么灯泡？你脑子进水了吗？从今天开始，你一个灯泡都不用再换。”
赵铁柱闻言停止了挣扎，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沈厌问道：“你说什么？”
换灯泡是赵铁柱干了两百年的工作，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的不用继续干换灯泡的工作。
一听到沈厌说他不用再干这份工作，他立马就对沈厌的话来了兴趣。
“我说，你不用再换灯泡了！你欠十个福报币，你是公司的孙子。”沈厌盯着赵铁柱，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但是你现在欠的可是整整一百万福报币！这种情况下，你就是公司的爹。”
“谁敢让爹给自己打工干活呢？”
齐野挠了挠后脑勺，作为一个在社会混迹多年的人，他可太懂沈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欠人钱的那是祖宗啊！
沈厌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沈厌用钢管指着赵铁柱，继续说道：“你死了，这一百万就成了坏账。”
“谁让你签的培训协议？是你的主管。”
“你死了，这笔坏账谁来背？当然是你的主管。”
“只要他背上这一百万的坏账，他就会被公司做成盲盒。”
赵铁柱闻言，直接呆坐在了木椅上。
“你胡说。”赵铁柱忽然出声反驳，“那黑心合同上都写了，我要是敢欠债不还，就得被抽筋扒皮，当路基填充在马路上，这跟我的主管有什么关系？”
沈厌闻言冷笑了一声。
“把你抽筋扒皮能卖一百万吗？”
“就你这身骨头，能卖几个福报币？”
“公司是赚钱的，不是做慈善的。把你做成盲盒，顶多卖十个福报币。剩下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谁赔给公司呢？”
赵铁柱愣住了。
“赵铁柱，你的主管比你更怕你死。”沈厌凑近赵铁柱，循循善诱着说道，“你上吊了三十四次。你主管每次是不是都跑来救你？”
赵铁柱张了张嘴。
“他……他每次都带保安来剪断我的绳子。还骂我。”
“他骂你，是因为他害怕。”沈厌靠回椅背，“他怕你真死了，那你欠公司的钱就会变成他的债务。”
说着话，沈厌看了看赵铁柱手里的麻绳：“你拿着这根绳子。去你主管办公室。”
“去干什么？”赵铁柱问。
“去当大爷。”沈厌把钢管放在桌上，“你告诉他，你抑郁症又犯了。你现在就要死在他办公桌上。”
“让他给你倒水。让他给你点烟。”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你就把绳子套脖子上。”
“你问问他，这一百万他打算怎么平账。”
赵铁柱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会叫讨债鬼打我。”
“他不敢。”沈厌说，“讨债鬼把你打坏了，你干不了活，谁来还钱？公司规定，不能破坏公司资产。你现在，就是公司价值一百万的资产。”
金教授从地上爬起来。
他听不懂大夏语，并不知道沈厌个跟赵铁柱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叽里咕噜的用泡菜国的语言问沈厌。
沈厌偏过头，瞥了金教授一眼，她有些不耐烦的用金教授能听懂的语言回道：
“shut up。”
金教授闻言脪悻悻的闭上嘴，中文听不懂，英文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眼看着赵铁柱已经信了沈厌的说辞，齐野也放松了警惕。
“沈姐，你这话说的，真的金玉良言。”齐野说，“我要是欠我爹五百块钱，我爹得天天追着我骂我是讨债鬼。但我要是欠他五百万，那他就得把我当爸爸了？”
“你可以去试试。”沈厌说。
“我爹没那么多钱。”齐野说，“实际上，五百块他都不会借给我。”
最穷的时候，齐野吃不上饭，去找他爹借钱想买点米，他爹掏了二十块零钱给他，还让他下次别去了，让他后妈看见会闹的。
沈厌转回头，看着赵铁柱。
“你换了两百年灯泡对吗？”在给了赵铁柱一些消化时间之后，沈厌继续说道，“你现在出去，把服务区所有的灯泡敲碎。”
“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抑郁症发作，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们不敢开除你。开除你，账就清了。”
“他们不敢杀你。杀了你，账也清了。”
“只要你活着，你主管就得把你当祖宗供着。”
赵铁柱的手指松开。
麻绳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咯咯咯……”一阵低沉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里传了出来。
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赵铁柱放下了手，咧开了嘴。
他露出沾满黑血的牙齿，放肆的大笑起来。
“对，我是资产。”赵铁柱大声说。
“我欠了公司一百万。”
“我就是公司的爹。”
他说着话，激昂的仰起了头。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休息室里来回地回荡。
系统提示音在沈厌脑海中响起。
【叮！目标员工赵铁柱露出真心的微笑。】
【恭喜玩家沈厌，成功完成心理咨询师岗位考核。】
【即将获得报酬：2000福报币。】
【获得特殊掉落：赵铁柱的麻绳。】
【道具名称：赵铁柱的麻绳】
【类型：B级·特殊一次性道具】
【效果：将此绳套在任何目标脖子上，目标将强制体验一次“连续加班两百年”的精神污染。】
收到提示之后，沈厌站了起来。
她从桌上拿起那根麻绳，扔进了空间戒指里。
“走吧。”沈厌对齐野和林小软说。
赵铁柱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握在了手里。
“我去砸灯泡。”赵铁柱大步地朝着外面走去，“我要去主管办公室上吊，我要让他给我买中华烟。”
“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他们喊我爸爸！”
他推开铁门，冲进了走廊。
笑声顺着楼梯传遍了整个地下二层。
看着赵铁柱疯癫的背影，林小软看着沈厌有些怀疑的问道：
“沈姐，这样真的可以吗？那些资本可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他这么干，不会直接被榨干，成为404号无限公路的地基吧？”
“不知道。”沈厌摊摊手摇摇头，“后果是什么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让他真心笑了出来，完成了心理咨询师的考核制度。”
听到沈厌的话，林小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赵铁柱的背影，她觉得赵铁柱已经够可怜了，如果还要因为玩家的怂恿，掉入更恐怖的深渊，那着实有些残忍。
沈厌自然能感受到林小软的情绪。她看着赵铁柱消失的方向，淡淡地开口：
“你觉得他走向了深渊，可他自己知道，这是他两百年来第一次走向人间。”
“小软，别去怜悯一个终于长出骨头的人。”
“在吃人的规则里，体面地粉身碎骨，远比卑微地万寿无疆要高贵得多。”
“当羔羊不再乞求屠夫的怜悯，而是决定往自己肚子里塞满炸药时，它就不再是羔羊了。”
“尊重他的选择吧，这是他生生世世，唯一一次为自己握紧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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