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抬起眼，目光穿过结界，落在阿洛安静的睡颜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希望真的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寄灵没有接话，他负手立在结界之前，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面容笼在一片阴影里，只勾勒出一个冷硬的轮廓。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你那个小妹，露芜衣。”
雾妄言正转身欲走，闻言脚步一顿，她侧过脸来，月光恰好落在她的半边面容上，照出唇边一抹慢慢勾起的弧度，那笑容不深不浅，带着几分狐狸特有的狡黠，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腔调：
“龙神大人有了榻上那位小美人还不够，还想肖想我的妹妹？”
她偏过头，眼尾上挑，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
“那怕是不大好吧？”
寄灵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理会她的反击，神色依旧平静，月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层薄薄的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修为如何？”
雾妄言眉尾微动，似乎有些意外他问的问题，她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将一缕被夜风吹散的发丝拢到耳后，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骄傲。
“小妹的修为自然是很好的。”
她顿了顿，眼睫微垂，像是在斟酌措辞。
“虽然不及我，但在同辈之中也是佼佼者，无相月从不养闲人，这一点龙神大人应该清楚。”
寄灵听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被夜风拂过水面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可雾妄言看见了。
她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探究。
“怎么？”
她的声音放低了些，尾音微微扬起：
“我妹妹的修为，让龙神大人不满意？”
寄灵没有回答，他想起阿洛的话，若真如雾妄言所说，那么她就不该察觉到阿洛的法术，可雾妄言没有骗他的必要，那么便是那个露芜衣，本身有问题。
他侧过身，目光落向洞外那一片被月光浸透的山色，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驭灵戒，一圈，又一圈。
雾妄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龙神，此刻的沉默里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收起了最后一丝玩笑的心思。
“你到底想问什么？”
寄灵转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他说得云淡风轻。
雾妄言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她转身走向洞口，黑色的衣袂融入月光之中，像一片被夜风吹散的墨痕。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龙神！”
她的声音从月光里传过来，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
“不管你在盘算什么，别把芜衣卷进去。”
寄灵没有说话。
雾妄言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鳞洞里重新安静下来。明珠的光柔和地照着，寄灵转过身，目光穿过结界，落在阿洛的睡颜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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