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他才收回手。
寄灵直起身来，右手掐了一个诀，他的动作很随意，手指翻折间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一层淡金色的光纹从阿洛身下的石榻蔓延开来，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花，将她的身形笼罩其中。
光纹流转了几圈，便彻底隐没在空气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寄灵这才转过身去。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鳞洞的入口处。
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像是被月光裁出来的一抹剪影，她站在洞口与月光的交界处，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那片清冷的银白里。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瞳色极淡，像是冬日湖面上结的那层薄冰。
寄灵没有动。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驭灵戒，那上面的两颗宝石在明珠的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的动作很慢，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把玩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洞口藤萝投下的碎影，落在来人的身上。
他的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料之中，还有几分——似笑非笑。
月光从洞口倾泻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立在石榻之前，一道倚在洞口边缘，中间隔着一整片明珠照亮的空间，和一段不短的沉默。
夜风卷起洞口的藤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来人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一直就在近处。
“龙神大人什么时候…这般温柔多情了？”
她走进…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露出那张清丽妩媚的脸。
“无相月的狐狸，应该不会觉得意外才是，不是吗？雾妄言！”
寄灵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月光落在雾妄言腰间的令牌上，正是侍鳞宗的令牌。
雾妄言轻轻笑起来，目光温柔却又冰冷：
“我曾以为便是这世间万物都生出情爱，龙神大人也不会动心，现在看来，倒是我狭隘了。”
寄灵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以为你会来迟一点。”
“谕戒石出了新的神谕，说龙神将陨。 ”
雾妄言缓慢开口，寄灵神色不变，对这个消息没有多大的反应，反正谕戒石这东西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死！”
他神情冷淡，雾妄言轻笑一声：
“是吗？那就太好了，只是你的龙神之力，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她有些幸灾乐祸，寄灵无动于衷：
“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
雾妄言抬头看着那个看向结界中少女时温柔似水，在看向她时又冰冷无情的龙神，微微挑眉。
“要我做什么？”
“找到武拾光，拿到他的佛珠！”
雾妄言眼眸微闪，带着几分探究，龙神要武拾光的佛珠？难不成是为了龙神之力？
“武拾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相信无相月的狐狸有的是手段。”
雾妄言忍不住沉默，怎么现在还要阴阳她一下？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相信我，这就是最后一次，之后，你和无相月的所有人，都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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