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往寝殿的路上,一个人从背后出来,猛地将她抱住。
冬凝嗅到来人熟悉的气息,“你是想被发现好试试左兵的剑吗……”
“我等人都走净了才来的。秦冬凝,你是想把我吓死吗?我原打算你今晚无法脱身,便掀了这镇北王府……”少年清润的声线中,透着一丝哑意。
冬凝拍开他的爪子,“你若乱来,你我即刻分道扬镳。”
“老秦,我们现在走吧。”他素日里不可一世,难得是恳求的语气。
“走不了,我的事没办完,哪儿都不去。”
“告诉我定身昙的产地,我替你去毁掉它,你与左燕臣虚与委蛇莫要再涉险,等我回来接你,可好?”江归晚不再意气用事,收起平日的骄矜。
“不,我另有安排,你暗中看顾好琉璃便好。”
江归晚叹了口气,“我知你是不想连累我,行,我都听你的。”
“谢谢。”
“你非得这般生分?”他冷笑一声,怒气冲冲走了。
冬凝回到主院的时候,秋青鸾正走出来,云鬓有些凌乱,见到她冷冷道:“宋知年,若你敢再算计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冬凝淡淡道:“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你等着。”秋青鸾冷笑离开。
冬凝停下脚步,望向寝殿正中紧闭的门,自嘲一笑,她从前怎么会爱上他?
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
京郊青龙潭。
一潭碧水从山腰蜿蜒而过,如玉带轻舒,连绵不断,山中树木葱郁灵秀,经冬不败,鸟兽悠然行于林间,有客也不惊。
传说,此处千年前曾有鱼跃过龙门,化作青龙,飞天而去,是一处灵气充沃之地。
山中更有七处洞府,依照北斗七星方位而修,不知从前为何人所建。
因此,这里成了问道之人闭关潜修的好去处。
然而,自几年前起,官府便封了上青龙潭的路,由专人在山下把守。
若无官门手令,不能进入,惹得这些修行者背后纷纷骂娘。
此时,山腰上却出现了一顶软轿,山路崎岖,几名轿夫却脚力如飞,可见功夫在身。
坐在潭边打坐的青年见状,猛地站起来。
燕南霜从轿里走出来。
“师兄。”
小谢皱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虽不护法,但便不能来看看师父?”燕南霜笑问,
小谢隐约猜到她的来意,冷冷道:“我早便说过,天命不可违。皇后这是天劫,躲得过今宵,躲不掉明日。”
燕南霜道:“师兄之谶向来奇准,南霜是佩服的,但南霜也没算错,当时皇后确实被治好了。“
“我那时也有自己的的迫不得已,师兄知道宋知年吗?”
“宋知年,这是谁?”小谢微愣。
燕南霜把宋知年的身份,还有算计长公主的事说了。
小谢闻言脸色微霁,“这女子倒是个有心机的。”
燕南霜淡淡道:“这位左王妃为上位不择手段,师兄日后也多仔细。“
“但是师妹,若非长公主此次当真被坐实为嫌凶,你也不会跟我交底吧?你当时是真怕长公主干的。”小谢向来词锋不让人。
燕南霜这时也不瞒他,“是。但这次肯定不是我母亲,她何等聪明的人,还能当场动手不成?”
小谢淡淡道:“那便交给大理寺还长公主清白,你下山吧。”
他因前事处处针对,燕南霜亦不再忍了,“我今日一定要见师父。”
小谢脸色冷了,“若我说不呢?”
“请郡主离开。”
他伸手一挥,几名劲装打扮的男子从山林中迅速现身。这些也是替崔颐护法的侍卫,听命于他。
燕南霜也不多话,为首轿夫沉声喝道:“你们反了?敢跟郡主动手。”
两方的人很快战到了一起。
都是高手,瞬间便打得剑光四溅,难以分解。
“你二人这是想把我气死,好继承我的卜具和洞府?”
一道声音从深不可见底的洞府中传出,低沉却年轻,似笑非笑,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燕南霜和小谢闻言却俱是一惊,当即低头,“师父。”
“这个宋知年有点意思。”里面的人说道。
*
翌日,左燕臣派到刑部取文书的铁卫回来。
文书上详细记录了现场情景,和冬凝在未来境里见到的差不多,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时间紧迫,冬凝没来得及细究,便随左燕臣进了宫。
皇后被接回来了,停灵在凤梧殿的西侧别院。
风梧宫门,有一队禁军驻守着。
为首禁军看到左燕臣,连忙见礼,“参见左王、左王妃。”
左燕臣道:“本王同王妃进去看看皇后。”
那禁军低头道:“禀左王,皇上有旨,非血脉至亲,其余人待礼部同内侍省定好殡期哭灵,方好再拜谒皇后。哪怕是诸位殿下,也不能坏了规矩,左王见谅。”
常子规道:“事关案情,左王奉旨办案,岂能不检验?”
禁军道:“若是检验,需由此间女官带进去,但仵作只能侯在门外,由女官讲述作记录。昨日大理寺胡大人和徐大人带仵作来过,也是这般操作。”
事关凤体,有所忌讳,左燕臣和冬凝早有预料,左燕臣并未多作要求,“让她们出来领人。”
“是。”
禁军很快把书韵和琴初带出来,两人神色犹自悲切。
见了礼,琴初奇道:“请问左王,仵作何在?”
左燕臣:“就是王妃和本王的亲随。”
眼见冬凝和楼雪染走上前,两名女官都有些吃惊,但又不敢反驳左燕臣。
“且慢。”
二人正要领人进去,一道声音又尖又冷在背后响起。
来喜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冬凝心中微微一沉。
月牙因阻拦黑衣人抢夺她的尸身而惨死。
她为弄清原委,曾暗查过大理寺狱丞王三才,对方是个小头目,兴许知道些什么。
江归晚最爱装神弄鬼,王三才备受惊吓,便把来喜和徐书白抖了出来。
徐书白敌我不明,来喜又是谁的人?和后来杀死月牙的是同一批人吗?
来喜同左兵见礼,又道:“左王来得不巧。皇上口谕,娘娘凤体不可再被惊扰。娘娘含着莫大冤气而薨,命师说,若再遭打扰,恐成‘尸凶’,影响皇室命脉气数。”
来喜哀叹,眼中却透着一丝看好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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