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问车老板。
“海淀?那可有点远啊。”
汉子搓了搓手,哈了口气。
“这么冷的天,路又不好走,您给一块钱吧。”
一块钱吗?
闫解成点点头,自己不差钱,也不和这些辛苦的人斤斤计较了,毕竟自己来钱容易。
“走吧。”
他没有还价。
“谢谢您,上车吧。”
闫解成把旅行袋和书放在板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板车很硬,硌得慌,但总比走路强。汉子拉起车把,弓着腰,开始往前走。
板车吱呀吱呀地响,轮子碾过路面,颠簸得很。
有的地方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结了冰,有点滑。汉子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闫解成坐在车上,看着两边的景色。
四九城的冬天,很萧瑟。
路两边的树都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经过,铃铛叮铃铃地响。
这年头四九城还有马车,骡子拉着,车把式坐在车辕上,抱着鞭子,缩着脖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空气很冷,吸进去,肺里都凉飕飕的。但闫解成却觉得舒服。这种冷,是干冷,不像沪市那种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等出了内城,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土坯房,低矮的院墙,烟囱里冒着炊烟。
他裹紧了棉袄,看着前方。
汉子拉得很卖力,后背都湿了。他也不说话,只是闷头走,偶尔喘几口粗气,白色的雾气在嘴边缭绕。
闫解成也没说话。他看着汉子,忽然想起了王铁军。
王铁军现在应该上班了吧?在街道办,干得怎么样?还有陈素娥,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冷?屋子里的煤够不够烧?
想到陈素娥,他心里动了一下。
那个女人的影子,像是刻在了脑子里。
瘦瘦的,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进心里去。
皮肤很好,又白,又滑,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该有的。
他赶紧摇了摇头。
不能乱想。这是自己兄弟的娘,是长辈。
虽然年纪相差不大,但辈分在那里。再说了,王铁军把自己当兄弟,自己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可是,念头这东西,就像野草,你越是想压,它越是往外冒。
他又想起了上次接触的情景。
他赶紧掐了自己一把。
疼。
他自己瞬间清醒了。
真的不能再想了,自己又不是许大茂,没女人活不了。
对了,许大茂好像没事去暗门,也不知道这年头服务质量咋样。
有没有后世的三楼服务好。
感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飘散,闫解成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视线转向别处。
真的不能再想了。
板车继续往前走。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海淀。汉子把车停在了闫解成的小院门口。
“同志,到了。”
闫解成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汉子。
汉子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又擦了把汗。
“谢谢您了。”
“不客气。”
汉子点点头,拉起板车,转身走了。
闫解成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的小院。
院子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墙头的草也被清理过了,整整齐齐的。
他推开门。
院子里更干净。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墙角的那棵柿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枝干也被修剪过。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红彤彤的。
打开堂屋的门,他推门进去。
屋里也很干净。桌子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炕上的被褥叠得方正正,像豆腐块。
炉子里的煤火已经熄了,但炉膛里很干净,没有煤渣。地上扫过,还洒了点水,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水的味道。
不用想,肯定是陈素娥帮忙收拾的。
只有她,才会这么细心,这么干净。王铁军那小子,虽然勤快,但粗枝大叶的,不可能收拾得这么细致。
闫解成站在屋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有人惦记着,有人帮着收拾屋子,这种感觉,真好。
他把旅行袋和书放在桌上,脱了棉袄挂好。然后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
洗完脸,他走到里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包东西。
一包是大白兔奶糖,在沪市买的,另一包是沪式的点心,用油纸包着,系着红绳。
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自己的旧书包里出了门,朝李大爷家走去。
每次从外地回来,都要去李大爷家去看看,送点土特产什么的。
这已经成了闫解成的习惯了。
不说别的,就说李大爷冒着风险让闫解成提前准备储备粮食这一点,闫解成就得承情。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每个人都谨言慎行,李大爷还能冒着风险告诉闫解成提前准备东西。
虽然他不需要知道。
但是侧面反应出,这家人可以交。关键的时候能拉扯一把
李大爷家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谁呀?”
里面传来李大爷的声音。
“我,小闫。”
“哦,小闫啊,进来吧。”
闫解成推门进去。屋里很暗,窗户小,光线不好。
李大爷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袋,李大妈在一旁补着衣服。针线在他手里穿梭,动作娴熟。
“李大爷,呆着呢?”
闫解成一边说话,一边递过去一只大前门。
“你小子去哪了,这是才回来。”
李大爷抬起头,看见闫解成手里递过来的烟,自然的接了过来。
爷俩不需要那么多的客气。
“我从沪市回来了,给您带点东西。”
闫解成把书包放在炕桌上。
“一包糖,一包点心,您尝尝。”
李大爷放下烟袋锅,拿起那包大白兔奶糖,看了看,又放下,拿起那包点心,闻了闻。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李大爷搓着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出门一趟,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
“应该的。”
闫解成说。
“您平时也没少照顾我。”
李大爷叹了口气。
“这年头,像你这样有心的年轻人,不多了。”
“您别这么说。”
闫解成在炕沿上坐下。
“最近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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