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季扬带着季霖也从NYC回来了。
季家人热热闹闹聚了个餐。
另有季奶奶的娘家人,和季爷爷在这边的亲人,过来看老颜和颜翡。
颜翡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季爷爷姓景,是封爷爷那一届的二把手。
姓景的高官只有他,辨识度太高。
孩子们随母姓,就是为了低调行事,不至于凭姓氏,就让人听出是谁的儿子、孙子。
不得不提的还是20几年前的那次“站队”,太多人受到了波折。
景副市长就是那时急流勇退,带全家移的民。
几十年过去,上京几乎没人再提景家,也没有多少人记得那段往事。
但现在的景家,在国外生意享誉全球,是知名华商。
六亲缘浅的颜家父女,孤军奋战了许多年,背后突然有了如此显赫的两大家族做支撑。
做梦一样。
两大家族的人不少,老颜是季老夫人二儿子的事,很快在世家圈里传开了。
至于兜了无数圈子,再传回当事人颜翡耳朵里,是通过苏甜馨。
这天,颜翡去了趟L·E·O工作室。
苏甜馨也是个神人,产假只休了一个月加一周,现在已经复工了。
陆衍拦不住她,又怕她身体受损伤,气得打电话跟封朕发疯。
封朕受不了陆衍赖赖唧唧的样子,又只好求到颜翡头上。
颜翡也不放心,便主动跑了这一趟。
不料一进门,正看见苏甜馨踩着7厘米高跟鞋,搬着个材料箱上楼梯。
健步如飞的样子,完全不像个刚生完孩子的。
颜翡追上她,把箱子接过去。
“你干嘛这么着急?再敬业也不差这几天吧?”
苏甜馨任由她帮忙。
进了办公室,给两人各做了杯冰咖啡,喝一口才说:“我躲清静啊,在家奴隶主总找我!”
“奴隶主”是小甜水。
“要不是生了他,我简直不知道一个人会被另一个压迫、剥削到这个程度!”苏甜馨控诉。
颜翡被她逗笑:“比如呢?”
“比如,不管我在做什么,他想要我抱他,就必须我来抱,换了别人抱,就一定哭。”
他身体好,哭得比一般孩子嗓门都大,一哭,整层楼都在想。
“你不在家他不哭吗?”
苏甜馨摇头:“不哭,几乎完全不哭。”
她给颜翡看监控,小甜水静静躺在摇篮里,两个保姆围着他哄。
他摇着胖胖的小胳膊,咧着嘴,不知道在“咿咿呀呀”些什么,可爱极了。
这么小,已经会拿捏妈妈。
“以你的性格,怎么会由着他?你应该是:要哭就哭好了,哭累了就不哭了。”
苏甜馨摇头:“No!我怀疑,每个婴儿都在妈妈肚子里悄悄下了蛊,当妈后是很难做到看着他哭的。”
她已经够理智、够冷静,是月嫂嘴里“唯一不被小甜水迷惑”的人,依然难逃被奴役的命运。
“有时候真的狠心不管他,由着他哭睡着,半夜会难受得睡不着。”她说。
颜翡深深震荡。
话题从小甜水开始,谁也舍不得结束,两人畅聊这个小家伙一个多小时。
苏甜馨嘴里都是抱怨的话,神情却又挺宠溺骄傲。
颜翡则一直让她再多说些。
一个亲妈,一个干妈,在这一点上,跟那些聊起孩子就滔滔不绝,还忍不住跟别人分享的宝妈没什么区别。
聊到一定程度,才突然刹车,彼此都吓了一跳。
“咱俩出去可不能跟别人这样!太讨人嫌了!”苏甜馨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颜翡深以为然,点头:“感觉就差把微信名改成:甜水妈妈和甜水干妈了,的确不太好。”
这才强行把话题转到老颜认亲上。
这件事,颜翡早早地就跟苏甜馨说了。
外面的讨论声传不到颜翡耳朵里,苏甜馨却能听到一些。
羡慕的当然数不胜数。
都说颜翡也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道,这几年简直算一步登天、平步青云。
还有人所谓“知情者”、“理中客”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难怪太子爷对颜翡那么好,当年一把手和二把手关系那样好,太子爷不可能不知道颜翡的身份。”
“只有国家才会精准扶贫,霸总是有钱又不是傻,肯定早就听说了什么,才愿意赌一把,娶颜翡。”
这番言论市侩极了。
讽刺就讽刺在,发表这番“高见”的人,跟瞧不上颜翡高嫁的人,几乎是重合的。
在这帮人的价值观里,你要是原本就比我高很多,再往高处走,与我无关;
但你要是不如我,或者跟我差不多,胆敢突然攀上高枝,那一定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你该死。
这些话,由苏甜馨绘声绘色传到当事人耳中。
颜翡倒是不怎么生气。
做了两年多封太太,她的格局跟着封朕打开了不少,倒不是很在乎别人说什么了。
“也难为你了,才出月子,就开始为我耳听八方了。”她笑。
苏甜馨也笑:“主要是我也想听。谁能想到我颜叔做了半辈子劳动人民,老了老了,倒成了二世祖。
不过,他那么好的人,吃了小半辈子苦, 再享大半辈子清福也是应得的。”
又问,“颜叔怎么样,刚找到自己妈,现在是不是忙着承欢膝下,都顾不上你了?”
“可说呢,他现在是香饽饽,要见他,得排队的。”颜翡说。
这话一点不假。
颜翡现在每次去见老颜,都能看到季家人的身影。
除了“常驻嘉宾”小季勖之外,要么是季奶奶在,要么是季奶奶和季来之姐弟其中一个在。
母子三个都在的时候也不少。
季奶奶别的饭不怎么会做,但擅长煲养生汤。
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一般,却每天煲了养生汤送过来,巴巴地望着老颜,恨不得亲手喂他喝。
颜翡去十趟,只赶上了一趟季奶奶不在,是季安之过来送汤。
“我奶奶今天没来?”颜翡问。
季安之说:“你奶奶这两天失眠,精神不太好,我没让她过来。”
可不得失眠?
这些天季奶奶不知哭哭笑笑了多少回,不吃镇定药物,根本睡不着觉。
说话间,门铃响,季奶奶还是来了。
“安之,你只带了汤,没带勺子。”季奶奶站在门口说。
季安之有点无奈:“妈,二哥家里能至少找出100把勺子。”
季奶奶略显无措,眼神却很执着:“但我还是想来看看敏行。”
这一幕,老颜和颜翡父女印在脑海里,深深动容。
“你奶奶原本在看别墅,后来看我舍不得离开这个房子,又想在咱们楼上买个二手房住。”
老颜私下跟颜翡说,“但她这把年纪了,住高楼不方便,你妈肯定也不想让她折腾,我考虑还是带着你妈过去跟她住别墅。”
颜翡当然双手赞成。
老颜有几年把华翡做得很好,也赚了不少钱,可他始终住在这样一个百来平的两居室里,连装修都没大动。
在他的观念里,所有改变,都是对老陈的背叛。
没有老陈,他不该过得太好。
改动太大,或者换了房子,老陈找不到了怎么办?
颜翡总半真半假,让他再找一个,就是不希望他沉溺在过去里不出来。
如今,他终于愿意往前走一点了。
他的人生,有了新的念想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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