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李美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然呢?要我带着你这个残废寄人篱下?”
她情绪愈发激动,嘴里的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说出去的话,把李美兰自己都吓到,她赶忙改口。
“儿子,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俞闻璟眼神冷冷地落在李美兰脸上。
他的目光是认清了无法改变的事实的疲惫。
“妈。”他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对吗?”
李美兰急得语无伦次。
俞闻璟操控轮椅转过身,背对着她。
“我要搬出去住。”他说,“老宅那边,我会跟爷爷说。”
李美兰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俞闻璟没有回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想怎么折腾都行。”
“我不想再掺和了。”
“俞闻璟!”
李美兰赶忙冲上去,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把俞闻璟的轮椅强行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威胁我?你是我的儿子!”
俞闻璟看着母亲抓在扶手上的手,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说完了吗?”
他问。
李美兰被他的平静激怒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你以为你搬出去,你以为你让着他,他就会把到嘴的东西吐出来?”
“我没让他让。”俞闻璟说,“我也不需要他让。”
“我只是不想再做你的棋子了。”
他拨开李美兰的手,轮椅重新转过去,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
李美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着。
“俞闻璟!”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你是我的儿子!盛远你得争,不争也得争!”
俞闻璟的轮椅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而后轮椅驶出书房,驶进走廊,越走越远。
李美兰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一个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久到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她伸手关掉台灯,书房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茵茵的精神好多了。
尤其是吃了阿姨做的皮蛋瘦肉粥。
小姑娘坐在儿童座椅里,嘴里嚼着小奶黄包,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声音脆生生的,完全看不出前天晚上蜷缩在床上喊疼的样子。
黎书棠从前座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恢复,去幼儿园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吃凉的,有事马上告诉老师。”
“知道啦!”茵茵拖长了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妈你还是好啰嗦哦!”
“不过茵茵喜欢听你唠叨!”
俞砚礼从后视镜里看了茵茵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幼儿园的彩色围墙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等把茵茵送了,车里只剩俞砚礼和黎书棠两个人了。
去往公司的路上,二人本来一路无话,突然,黎书棠说。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
俞砚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我直接停地下车库。”他说,“你从车库坐电梯上去,不会被看到。”
黎书棠摇了摇头。
“地下车库也有监控,而且万一碰到同事坐电梯,不好解释。”
俞砚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从她搬进别墅的那天起,他们就约定好了,在公司保持距离,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一直执行得很好,好到有时候他都会忘记。
这个女人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就在路口停。”黎书棠的语气不容商量,“我自己走过去,没多远。”
俞砚礼打了右转灯,把车停在路边。
黎书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俞砚礼的声音。
“下午我还在这个路口等你,我们要一起去买亲子装,幼儿园活动要用”
“好。”
她应了一声,关上车门,转身走了。
俞砚礼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一个低丸子头,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他看了几秒,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这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驶向地下车库。
黎书棠从路口走到公司大楼,花了不到五分钟。
打卡,等电梯,上楼。
一切如常。
设计部的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苏菲正对着电脑啃玉米,看到她进来,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早啊棠棠!”
“早。”黎书棠放下包,没有坐下,像是有心事一般,转身又出了门。
苏菲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去哪?”
“出去买杯咖啡。”
但黎书棠并没有下楼,而是直接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在十二楼,黎书棠出了电梯,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嘴里还叼着一块饼干。
关姐。
关姐大名关琳,是人事部的总监,也是当初把黎书棠招进盛远的人。
那一年黎书棠面试的时候,关姐是面试官之一。
所以黎书棠也一直念着关姐的好,有好吃的也会拿来和她分享。
“黎书棠?”关姐看到是她,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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