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韬站在一旁,脸色比纸还白,声音发颤:“守备……这是要出大事啊。‘北地招讨使’赵厉,那是手握十万边军的大帅!朝廷竟怀疑他谋反?”
林烽没有说话,指尖划过金牌冰冷的表面。金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见字如晤。”
赵厉,镇守北境三大关隘,兵锋最盛。若他真反了,铁壁城首当其冲,会成为战场。若他没反,林烽去拿人,那就是逼反他。这是一道催命符,也是一道送命题。
“密旨怎么说的?”林烽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密旨说,赵厉借巡边之名,私调兵马,囤积粮草,且与漠北蛮族暗通款曲。命守备你,持此金牌,即刻赶赴‘苍云关’,宣旨拿下赵厉,接管招讨使印信。”韩韬急道,“可这根本不可能啊!赵厉麾下猛将如云,咱们铁壁城那点兵力,去就是送死!朝廷这是把您往虎口里送啊!”
“送死?”林烽冷笑一声,收起金牌,“朝廷既然敢派我去,就说明他们算准了,赵厉不会轻易杀我。”
“为什么?就凭您现在‘定北将军’的名头?”韩韬不解。
“因为我是‘外人’。”林烽站起身,目光如电,“赵厉经营北境十年,树大根深,和朝廷里的文官集团、甚至枢密院的一些大佬都盘根错节。唯独我,林烽,是靠着实打实的战功上位的,跟这帮老牌勋贵没有半点渊源。我是朝廷手里,最锋利、也最没有背景的一把刀。”
他看向韩韬,下达命令:“听着,我走之后,铁壁城进入一级战备。”
“第一,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透露我去苍云关的目的,对外只说我闭关悟刀,任何人不见。”
“第二,徐天德带三千新兵,秘密移防至苍云关必经之路的‘一线天’。若我三天内没回来,或者带回来的不是捷报,立刻阻断道路,不要让赵厉的兵冲垮我们的防线。”
“第三,苏璇玑,跟我走一趟。”
次日拂晓,天色未明。
林烽一身便服,只带了苏璇玑和二十名精锐亲兵,快马出了铁壁城。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带大军,像是一股幽灵,消失在通往苍云关的官道上。
苍云关,北境第一大关,城墙高耸入云,旌旗蔽日。
林烽在关外三十里,就被拦下了。
“来者何人?!”守关副将横刀立马,厉声喝道,“苍云关乃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林烽策马上前,举起那块玄铁金牌。
“大乾定北将军、朔风铁壁都督林烽,奉密旨,求见招讨使赵厉大人!”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关前。
副将看到金牌,脸色骤变,慌忙滚鞍落马:“末将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将军请进!”
吊桥放下,城门洞开。
林烽深吸一口气,催马入关。
关内,军容整肃,杀气腾腾。十万大军的驻地,安静得可怕,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和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厉的大帐就在中军,那是一顶巨大的黑色牛皮帐,上面绣着狰狞的虎头。
林烽下马,走进大帐。
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一名身材魁梧、面如重枣、颌下长须的老将,正背对着他,擦拭着一杆方天画戟。那戟重达百余斤,在他手中却轻如无物。
听到脚步声,老将缓缓转过身。一双虎目精光四射,扫过林烽,最后落在他手中的金牌上。
“林烽?”赵厉的声音洪亮如钟,“你不在铁壁城待着,跑到我这苍云关来做什么?”
林烽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道密旨,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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