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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林逸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二十四章 靖南王的试探,林逸的“真心话大冒险”
王小二去靖南钱庄当了半个月的“卧底”,带回来的情报让林逸笑得前仰后合。
“先生,你是不知道,”王小二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笑,“靖南钱庄那个掌柜,姓胡,叫胡有财,以前是管王府库房的。这人管库房是把好手,但管钱庄嘛……啧啧。”
“怎么了?”
“第一天开张,他把银子按重量收的。人家拿一百两银子来存,他称了称,说‘你这银子不够一百两,只有九十八两’。客户说这是我从对面钱庄取出来的,人家称过是一百两。胡有财说‘对面是对面,我这儿是这儿,我这秤准’。客户气得当场把钱取走了。”
林逸乐了:“然后呢?”
“然后陆文轩骂了他一顿,让他改用钱庄的规矩,按数目收,不按重量收。胡有财倒是改了,但他又出新毛病了——他怕人骗他,每张飞票都要亲自过目,一笔一笔地签字。一天下来,手都签肿了。”
林逸笑得直拍桌子。
“还有呢?”柳明也凑过来听热闹。
“还有更绝的。”王小二喝了口水,“他们不是请了个说书先生吗?胡有财觉得说书先生太吵,影响他工作,把人给辞了。结果第二天,客户少了一半。陆文轩又骂了他一顿,让他把人请回来。胡有财只好去请,结果人家说书先生不干了——因为对面咱们这儿给的钱更多。”
林逸笑不出来了:“等等,咱们这儿什么时候请了说书先生?”
王小二愣了一下:“不是先生您让请的吗?柳明大哥安排的啊。”
林逸看向柳明。
柳明嘿嘿一笑:“我看对面请了说书先生,咱们不能输啊。就自作主张请了一个,讲《西游记》的。效果不错,每天下午门口围好多人。”
“花了多少钱?”
“一个月五两。”
林逸肉疼了一下,但想想效果,也就忍了。
“行吧,继续请着。不过让说书先生讲点有意思的,别光讲孙悟空打妖怪,加一点……嗯……金融知识。”
“金融知识?”柳明一脸懵。
“比如说,讲个故事,说有个商人存了银子在钱庄,拿着飞票去外地做生意,方便又安全。故事讲完了,顺便告诉大家,咱们钱庄的飞票也能这么用。”
柳明恍然大悟:“你这是借说书先生打广告啊!”
“什么叫打广告?”林逸一脸无辜,“我这是寓教于乐。”
柳明和王小二对视一眼,都觉得林逸这个人,脸皮是真的厚。
靖南钱庄开了两个月,生意惨淡。
不是没人去,是去了的人都不满意。服务慢、手续烦、飞票不好用,再加上胡有财那张苦瓜脸,客户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朱桓坐不住了。
这天,他派陆文轩来请林逸过府一叙。
林逸到了王府,发现朱桓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家常的灰袍子,头发也没束,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他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个小菜,旁边没有其他人。
“坐。”朱桓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逸坐下。
“陪本王喝两杯。”
“小人酒量不好……”
“少废话。喝。”
林逸只好端起酒杯,陪朱桓喝了一杯。
朱桓放下酒杯,看着他:“林逸,你知道本王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小人不知。”
“本王的钱庄,开得不好。”朱桓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胡有财这个人,管库房行,管钱庄不行。陆文轩虽然聪明,但他不懂生意。”
林逸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本王想让你来管。”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让他去管靖南钱庄?这是真心话,还是试探?
“王爷,”他斟酌着措辞,“小人有自己的钱庄要管,怕是分身乏术……”
“你的钱庄,交给别人管。”朱桓打断他,“本王给你双倍的月钱。靖南钱庄的利润,分你两成。”
林逸沉默了。
两成的利润。靖南钱庄如果做大了,两成的利润可不是小数目。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如果他答应了,就等于彻底投靠了靖南王。锦衣卫那边怎么交代?沈千山会怎么想?
“王爷,”他深吸一口气,“小人斗胆问一句——王爷为什么信得过小人?”
朱桓看着他,眼神锐利。
“你觉得自己不值得信?”
“小人是个流放犯,来广州不到半年。王爷就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小人,小人心里不踏实。”
朱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逸,本王在岭南二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本王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王爷看小人是什么人?”
“你是个聪明人。”朱桓倒了一杯酒,“聪明人不会做傻事。你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是什么。”
林逸低下头:“小人明白。”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逸咬了咬牙,站起来,拱手道:“王爷抬爱,小人不敢不从。不过小人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小人的韶州钱庄,不能关。那是小人的心血,也是小人在韶州的根基。王爷要用小人,小人全力以赴。但韶州钱庄,是小人的退路。”
朱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本王答应你。”他端起酒杯,“来,喝了这杯酒,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了。”
林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刺鼻。他知道,这杯酒下去,他就彻底绑在靖南王这条船上了。
从王府出来,林逸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柳明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回去再说。”
回到钱庄,林逸把柳明和王小二叫到一起,把靖南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林逸,”柳明急了,“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靖南王的人!沈千山那边怎么办?”
“沈千山那边,我会解释。”林逸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但我不去不行。靖南王已经起了疑心,如果我不答应,他下一步就是查我的底。”
“可是……”
“没有可是。”林逸打断他,“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去管靖南钱庄,表面上是投靠了他,实际上——”
他压低声音:“我可以在他眼皮底下,做更多的事。”
柳明明白了。
这和在韶州的时候一样——明面上帮靖南王做事,暗地里替锦衣卫收集情报。
“那咱们的钱庄怎么办?”王小二问。
“交给你。”林逸看着他,“王小二,你跟了我这么久,该学的都学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韶州钱庄广州分号的掌柜。”
王小二瞪大了眼睛:“我?先生,我不行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谁说你是跑腿的?”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矿场的时候就跟着我,在韶州学了一年,在广州又干了两个月。你比对面胡有财强一百倍。”
“可是……”
“别可是了。”林逸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这是我写的《钱庄经营手册》,你拿去好好看。遇到不懂的事,就来问我。我虽然人在王府,但心还在钱庄。”
王小二接过册子,手都在抖。
“先生,我……我怕给您丢人。”
“丢不了。”林逸笑了,“你是我林逸带出来的人,走到哪儿都是最好的。”
王小二眼眶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逸正式接管靖南钱庄。
他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胡有财请走了——不是辞退,是“荣升”。林逸跟朱桓建议,让胡有财去管王府的库房,那是他的老本行,比管钱庄合适。朱桓同意了,胡有财也松了口气。
第二件事,是改规矩。
靖南钱庄原来的规矩,是胡有财拍脑袋定的,乱七八糟。林逸用三天时间,把韶州钱庄的那套规矩搬过来,稍作修改,贴在墙上。
第三件事,是换人。
原来的伙计都是王府的人,态度傲慢,服务差劲。林逸从韶州调了四个老伙计过来,手把手教王府的人怎么跟客户说话、怎么记账、怎么开票。
“记住,”林逸对所有的伙计说,“客户是来存钱的,不是来求你的。态度要好,手脚要快。谁要是把客户气走了,我扣他月钱。”
半个月之内,靖南钱庄焕然一新。
服务快了,态度好了,飞票也好用了。客户虽然还是不如对面韶州钱庄多,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朱桓很满意。
“林逸,”他在王府的花厅里接见林逸,笑着说,“本王就知道,没看错人。”
“王爷过奖。”林逸谦虚地说,“小人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朱桓摇摇头,“你做的可不只是分内的事。本王听说,你给钱庄定了好多新规矩,还编了一本什么……什么手册?”
“《钱庄经营手册》。小人在韶州的时候写的,搬过来改了改。”
“拿来给本王看看。”
林逸把手册递上去。朱桓翻了翻,越翻越惊讶。
“这东西……是你写的?”
“是。”
“你一个流放犯,怎么懂这些?”
林逸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小人的父亲以前在翰林院,管过一段时间的户部事务。小人小时候耳濡目染,学了一些。后来在韶州管铸钱局和钱庄,边干边学,慢慢总结出来的。”
朱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林逸,”他合上手册,“你来了广州这么久,本王还没有好好跟你聊过。今天正好有空,你陪本王说说话。”
“小人遵命。”
朱桓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
“林逸,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在岭南待二十年?”
“小人不知。”
“因为朝廷不信任本王。”朱桓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本王的父亲,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太祖驾崩之后,新皇即位,对藩王百般提防。本王被封到岭南,名为封王,实为流放。”
林逸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二十年了,”朱桓转过身,“本王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年,才有今天的局面。但朝廷还是不放心,派了一个又一个官员来盯着本王。周明远是,韩文昭也是。还有——”他顿了顿,“锦衣卫。”
林逸的心跳加速了。
锦衣卫。他说的是沈千山。
“王爷,”他试探着问,“锦衣卫在岭南有人?”
“当然有。”朱桓冷笑一声,“锦衣卫的探子,遍布天下。岭南虽然偏远,但也少不了他们的人。”
“王爷知道是谁吗?”
朱桓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知道。但本王不动他。”
“为什么?”
“因为动了锦衣卫的人,就等于跟朝廷翻脸。本王现在,还没准备好。”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
朱桓知道沈千山的存在。但他不动沈千山,不是不想动,是时机未到。
等时机到了——
“王爷,”林逸深吸一口气,“小人斗胆问一句——王爷在准备什么?”
朱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林逸,你问得太多了。”
林逸赶紧低头:“小人多嘴,请王爷恕罪。”
“算了。”朱桓摆摆手,“本王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他走回去坐下,“林逸,本王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王爷请问。”
“你觉得,本王和朝廷,迟早会有一战吗?”
林逸沉默了。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死穴。
说“会”,等于承认靖南王要反。说“不会”,等于在撒谎。
“王爷,”他斟酌了很久,“小人是个生意人,不懂打仗的事。但小人知道,做生意最忌讳的,是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朱桓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一个‘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拍着桌子,“林逸,你小子,说话滴水不漏。行,本王不为难你了。”
他端起酒杯:“来,喝酒。”
林逸陪他喝了几杯,然后告辞出来。
走出王府,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靖南王问他“和朝廷迟早会有一战吗”——这不是闲聊,这是在试探他的立场。
而他的回答,“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既没有表态,又给了靖南王一个台阶。高明是高明,但也危险。
因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只能用一次。下次靖南王再问,他就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林逸!”柳明在王府门口等着,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林逸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有点热。”
“热?这都十月的天了,哪儿热?”
“我心里热。”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钱庄。我得给沈千山写封信。”
当天晚上,林逸写了一封密信,通过锦衣卫的渠道送了出去。
信里说了几件事:靖南王知道锦衣卫在岭南有人,但目前没有动手;靖南王在“准备”什么,具体内容不详;靖南王对朝廷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迟早会出事。
信送出去之后,林逸一个人坐在钱庄的阁楼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慕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壶茶。
“林先生,还没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林逸转过头,看着她,“我还能活多久。”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怕死?”
“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林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有些事,比死更重要。”
慕容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都是先想着活命,再想着做事。你是先想着做事,再考虑能不能活命。”
林逸笑了:“这不叫奇怪,这叫有追求。”
慕容晴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林先生,我爷爷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靖南王最近在见一些人。不是广州的,是从北边来的。”
“北边?哪里?”
“京城。”
林逸的手抖了一下。
靖南王在见从京城来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京城有内应。那个内应是谁?
“慕容姑娘,替我谢谢慕容先生。这个消息很重要。”
“不用谢。”慕容晴站起来,“我爷爷说了,他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她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林先生,你刚才说,有些事比死更重要。我能问一下,你那些事是什么事吗?”
林逸想了想,说:“翻案。”
“翻案?”
“我父亲的案子。他是被冤枉的。我要替他翻案。”
慕容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先生,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说完,她走了。
林逸一个人坐在阁楼上,看着月亮,慢慢地喝完了那杯茶。
他知道,路还很长。靖南王、朝廷、锦衣卫、慕容家,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他夹在中间,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他不怕。
从苏州到韶州,从韶州到广州,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而他的脑子,还远远没有用到极限。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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