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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暗流涌动,一张飞票惹的祸


韶州钱庄开张一个月,飞票卖出了三万两。
这个数字让周明远又惊又喜。惊的是,老百姓居然真的信了这张纸;喜的是,韶州府的财政状况一下子宽裕了不少。三万两现钱堆在钱庄的金库里,他可以用这些钱去做很多事——修路、办学、买粮、练兵。
“林逸,”周明远在花厅里接见他,脸上笑开了花,“你这个钱庄,真是神了。三万两啊,这才一个月。一年下来,不得三五十万两?”
“大人,三五十万两不敢说,但二十万两应该没问题。”林逸实事求是地说,“不过大人,这钱不能乱花。”
“为什么?”
“因为这些钱,名义上还是老百姓的。他们随时可能拿着飞票来兑换,金库里必须时刻备着足够的现钱。如果钱被挪用了,老百姓来换钱的时候换不到,那飞票的信誉就毁了。”
周明远皱眉:“你的意思是,这钱只能看不能用?”
“不是不能用,是要用得巧。”林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大人请看,这是小人拟的一个方案。”
周明远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韶州府银钱拆借章程”几个字。
“银钱拆借?”他抬头看林逸,“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把金库里的闲钱借出去,收利息。借给商人做生意,借给农民买种子,借给工匠开作坊。这样钱不但不会闲着,还能生钱。而且——借出去的钱,是有期限的,到了期限就得还。这样金库里的现钱始终保持在一定的数量以上,老百姓来兑换的时候,不会拿不出钱。”
周明远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林逸,”他说,“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林逸笑了笑:“大人过奖。小人在矿场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些。”
周明远没有追问,只是把那张纸收好:“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借出去的钱,得有人担保。万一借了不还,怎么办?”
“所以要有抵押。”林逸说,“商人拿货物抵押,农民拿田地抵押,工匠拿作坊抵押。还不上钱,抵押物归官府。这样不但不会亏,还能赚。”
“好!”周明远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这件事,还是你来办。”
“多谢大人信任。”
从府衙出来,林逸的心情不错。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当天下午,麻烦就来了。
林逸正在钱庄里核对账目,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林先生,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要兑换飞票!”
林逸皱眉:“多少人?”
“二三十个,还在增加!”
林逸放下账本,走到门口一看——
钱庄门口围了三四十个人,手里都拿着飞票,吵吵嚷嚷地要换钱。为首的是个胖商人,穿着一身绸缎,满脸横肉,嗓门最大。
“换钱!换钱!这破飞票我不要了,全换成现钱!”
“对!换钱!纸片子能顶什么用?我要真金白银!”
人群越聚越多,有些人本来没想换,看到别人换,也跟着起哄。
林逸站在门口,没有慌。他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那个胖商人身上。
这人他认识——姓孙,叫孙德富,是韶州城最大的粮商。之前新钱发行的时候,他是最反对的一个人,因为新钱流通之后,他以前囤的那些劣质私铸钱就没人要了。
今天这场闹剧,八成是他挑的头。
“孙老板,”林逸笑眯眯地走上前,“您要换钱?”
孙德富挺着肚子,把手里的飞票一亮:“对!全换了!一百两!”
“好。”林逸转头对伙计说,“给孙老板换钱。”
伙计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了。从金库里取出一百两新钱,堆在柜台上,黄澄澄的一堆,看得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
孙德富也没想到林逸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然后让人把钱收起来。
“走!”他挥手招呼身边的人,“都换了!这破纸片子,谁爱要谁要!”
有几个人跟着他换了,但更多的人犹豫了。
林逸站在门口,提高声音说:“各位乡亲,韶州钱庄的飞票,随时可以兑换现钱,一分不少。想换的,尽管来换。不想换的,拿着飞票去市面上买东西,一样好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飞票,递给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这位大哥,一两银子的飞票,能买你多少糖葫芦?”
小贩算了算:“一两银子……能买一百串!”
“那好,我买一百串。”林逸把飞票递给他,“今天在场的人,每人一串,我请客。”
小贩接过飞票,犹豫了一下,转身去钱庄柜台换了现钱,然后回来给大家发糖葫芦。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吃糖葫芦,有人议论纷纷。
“你看,飞票真能换钱啊。”
“那当然了,林先生还能骗人?”
“那孙德富为什么非要换?”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故意的。”
孙德富脸色铁青,带着他的人走了。
林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林逸让柳明去打听了孙德富的底细。
柳明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孙德富不只是粮商,他和赵文华有关系。”
“赵文华?”林逸皱眉。
“对。孙德富的妹妹,是赵文华的小妾。而且——”柳明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件事。孙德富最近在大量收购铜料,而且是从外地运进来的,不走官方的渠道。”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
铜料。
铸钱局最需要的东西。
孙德富一个粮商,收铜料干什么?
“还有,”柳明继续说,“孙德富在城外的仓库里,囤了大量的私铸钱。那些钱的成色很差,含铜量不到三成,基本都是铅和锡。如果新钱大量流通,他那些私铸钱就成了一堆废铁。”
林逸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商人之间的竞争,而是两种“钱”之间的战争。
新钱成色好,老百姓认。私铸钱成色差,没人要。孙德富手里囤的那些私铸钱,如果砸在手里,他就破产了。
所以他要搞垮新钱的信誉。
今天这场兑换风波,只是第一步。
“林逸,怎么办?”柳明问。
林逸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柳明,你还记得那些被山匪抢走的证据吗?”
柳明一愣:“记得。怎么了?”
“你说那些证据能扳倒一个朝廷大员。那个大员,和岭南有没有关系?”
柳明想了想:“有。那个大员叫……我想起来了,叫吴世荣。是户部侍郎。他和你父亲的案子有直接关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吴世荣和靖南王有来往。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我找到的那些证据里,有几封信,是吴世荣写给靖南王的。”
林逸的眼睛亮了。
户部侍郎,管着全国的财政和铸钱。
靖南王,岭南的土皇帝,手里有兵有权。
这两个人如果勾结在一起,那孙德富囤积私铸钱、收购铜料的事,就说得通了——
私铸钱,很可能就是吴世荣和靖南王在背后操纵的。他们用劣质私铸钱搜刮民财,然后用搜刮来的钱买铜料、买粮食、买军需。而新钱的发行,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柳明,”林逸站起来,“你确定那些证据里的内容,你都记得?”
“大部分记得。重要的部分,我背下来了。”
“那好。你把这些内容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你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林逸看着窗外的夜色,“是有人要倒霉了。”
三天后,一封密信从韶州发出,送往京城。
信是周明远写的,内容是弹劾户部侍郎吴世荣勾结靖南王、私铸劣钱、扰乱币制。信里还附了一份详细的证据清单——全是柳明凭记忆复述出来的。
林逸没有直接跟周明远说吴世荣的事。他只是“不经意”地提到,孙德富囤积的私铸钱,成色和朝廷明令禁止的那种劣钱一模一样。而这种劣钱的铸造工艺,只有户部的人才知道。
周明远是个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只是韶州一个粮商私铸劣钱,那是小事。但如果户部侍郎和靖南王都在背后,那就是惊天大案。
而这个案子如果办成了,他周明远就是大功臣。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写了那封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信送出去之后,林逸没有闲着。
他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京城的回复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在这一个月里,孙德富和赵文华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又出事了。
这天一大早,钱庄的伙计来报:“林先生,不好了!城里突然冒出来好多假飞票!”
林逸接过一张假飞票看了看——做工粗糙,纸张不对,印章也是伪造的,但乍一看,确实和真飞票有七八分像。
“有多少?”
“不知道。但城里好几个商铺都收到了,有的收了十几两,有的收了上百两。”
“那些商铺现在怎么样?”
“都拿着假飞票来钱庄兑换,被伙计认出来是假的,现在正闹呢。”
林逸深吸一口气。
这一招,够狠。
不是直接攻击钱庄,而是伪造飞票,让老百姓和商家对飞票失去信任。假飞票多了,谁还敢收真飞票?
“走,去看看。”
到了钱庄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几个商铺的掌柜举着假飞票,脸红脖子粗地跟钱庄伙计吵。
“你们发的飞票,凭什么不认?”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收的却是废纸!”
“赔钱!赔钱!”
林逸走上前,拿起一张假飞票看了看,然后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掌柜,这些飞票是假的。大家请看——”
他把真飞票和假飞票放在一起对比。
“真飞票用的是楮皮纸,韧性好,手感光滑。假飞票用的是竹纸,粗糙发脆。”
他又指着印章:“真飞票的印章用的是朱砂印泥,颜色鲜红,不易褪色。假飞票用的是普通印泥,颜色发暗,一擦就掉。”
最后他指着编号:“真飞票的编号是钱庄伙计手写的,每一张都不一样。假飞票的编号是印刷的,一模一样。”
几个掌柜凑过来看了看,果然发现了区别。
“那我们的损失怎么办?”一个掌柜问。
林逸沉吟了一下:“这样吧,各位掌柜把收到的假飞票交给钱庄,我按面额的一半赔给你们。同时,我会报官追查伪造飞票的人。等抓住了,剩下的钱再补给你们。”
“一半?那也太少了!”
“各位,”林逸的语气变得严肃,“假飞票不是钱庄发的,按理说,钱庄可以不赔。我赔一半,是看在大家都是韶州人的份上。如果各位觉得不够,可以去告官。但我要提醒各位——伪造飞票是杀头的大罪,你们收了假飞票,虽然没有罪,但要是被官府查起来,少不得要折腾一番。”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拿一半赔偿。
人群散去之后,林逸回到钱庄,脸色阴沉。
“柳明,”他说,“去查。谁在印假飞票。三天之内,我要知道答案。”
柳明点头:“交给我。”
两天后,柳明查到了。
假飞票是从城西一家印刷作坊里流出来的。作坊的主人是个姓周的刻版匠,被人用五十两银子收买,刻了假飞票的印版。
“收买他的人呢?”林逸问。
“跑了。”柳明说,“周刻版说那人蒙着面,不知道是谁。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柳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
林逸接过来看了看——碎银子的成色很差,发黑发暗,里面掺了大量的铅。
私铸钱的原料。
“孙德富。”林逸冷笑一声。
“要不要告诉知府大人?”柳明问。
“不急。现在告诉知府大人,最多抓一个周刻版,动不了孙德富。”林逸把碎银子收好,“先留着,等京城的消息。”
“那假飞票的事怎么办?”
“放出消息去,就说查到了,是外地来的骗子干的,已经被官府抓了。”林逸说,“同时,钱庄换一种新飞票,加几道防伪的标记,让伪造的人没那么容易模仿。”
“什么标记?”
林逸想了想:“在飞票上加一个‘水印’。造纸的时候,在纸帘上编出‘韶州钱庄’四个字,成纸之后对着光能看到。这个工艺,一般工匠做不出来。”
柳明虽然不太懂造纸,但还是点头去办了。
又过了十天,京城的消息终于来了。
不是密信的回复,而是一个人。
这天傍晚,林逸正在钱庄里算账,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请问,林逸林先生在吗?”
林逸抬起头:“我就是。阁下是?”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在林逸面前亮了一下。
林逸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腰牌上写着四个字——
“锦衣卫北镇抚司。”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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