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大婚前一日。
深夜,苏昌河站在宫门前,目光直直盯着上头那块鎏金牌匾,心里满是期待。
终于到这一天了,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这些天他每日都能梦到她嫁人的场景,循环往复,都快要把他逼疯了。
幸好,这一切还来得及,明日便是她要嫁给他人的大婚之日,也是他孤注一掷的开端。
过往的点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垂眸时的温柔,蹙眉时的忧愁,相拥时的娇嗔,转身时的决绝,每一幕都刻在心底。
他指尖微微蜷缩,眨眼间,眼底的柔光渐渐被杀意取代。
随后他周身气息一敛,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巍峨的宫墙之内。
与此同时,一处僻静的角落里,三人在这里等消息。
苏暮雨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际那轮圆月,清辉洒在他的发梢,衬得那张素来沉静的脸庞多了几分淡淡的愁绪。
他的身侧,站着两人。
慕明策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不住地踱步,目光时不时望向宫门的方向,难掩心底的不安。
而慕青羊则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暮雨的背影上,似在等待他的决断。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沉默终究被慕明策的声音打破,他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不确定。
“暮雨,你说……苏昌河能成功么?他独自一人闯进宫,若是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啊。”
身为父亲,他自是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萧若瑾,哪怕他是北离之主,这也改不变了他的年岁都能做昭熙的爹的事实。
按理说该去闯宫的人是他,可这两小子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非要他等在这里。
他真的很担忧,毕竟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是来不及了。
苏暮雨缓缓收回望向圆月的目光,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不知道。”
是的,他确实不知道。
在他心底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念头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与暗河无关,更与苏昌河无关。
暗河只做该做的交易,只守该守的规矩,旁人情爱纠葛,本就不该他们插手。
更何况他觉得这事从头到尾只是他的独角戏,那位慕姑娘似乎并未付出真心。
既如此,这份情还不如到此为止,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苏昌河偏不这么想。
他一次次将“慕昭熙是我的女人”挂在嘴边,字字掷地有声,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自证。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认定的人,转身投入旁人怀中,从此与他再无干系。
这份执念早已将他缠得近乎疯魔。
往日里那个冷静狠戾,心思深沉的苏昌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妒火与占有欲裹挟的模样,他行事偏激,心绪难平,与从前判若两人。
别看平日里很冷静,实则内里如何,他自己很清楚。
所以他不赞同这事,但他又阻止不了他,只能舍命陪君子。
慕明策微怔,随即又追问:“连你也不知道?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行吗?”
别到时候白白浪费了机会。
苏暮雨无法回答,行与不行,做了才知道,犹豫徘徊,是无用的举动。
做总比不做要强。
他抬眸,目光望向宫墙深处,那里是明德帝的居所,也是这场博弈的核心。
也不知昌河怎么样了?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整件事的关键,从来不在我们,也不在昌河,而在慕姑娘。”
说完,他顿了顿,“美人心意,才是重中之重。慕姑娘是神女,她的心意,便是能扭转乾坤的力量。
若是她愿意主动走出那座困住她的宫殿,以神女之势挺身而出,挡下这场不该有的婚事,那我们,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只是他心里没有几分把握,觉得慕昭熙会照着他想的做。
但总归是有期盼的。
想到这,他的目光又落回圆月之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
“现在,就看昌河了。
看他能不能凭着这份孤勇,打动那位神女的心;看他独自一人闯宫的这份赤诚,能不能让她动摇,能不能让她愿意为他,为自己,改变这既定的局势。”
慕明策听到这话傻眼了,苏暮雨这话说的,真的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这不就是苦肉计吗?
他自己的闺女,自己还是了解的,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口中的那种人。
这么明显的算计,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最后会不会惨淡收场啊?
他们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些?
苏暮雨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开玩笑的说了句:“不是还有您吗?慕叔,您可是慕姑娘的亲生父亲,她是十分看重您的,若您出面……”
不就没事了。
再不济就说是来送嫁妆的,有慕明策在,谁还能赶他们出去?
他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慕明策……
感情他的作用是这个,他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宫墙深处,苏昌河的身影正悄然前行,他躲过暗处的搜寻守卫,向着朝阳宫的位置进发。
他打听过了,那是她的住处,位于太安殿和后宫之间,距离太安殿不远。
与此同时,朝阳宫内,阔蕊看着不请自来的人很郁闷。
“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
他年纪大了,觉少,是可以理解的,但她还年轻,正是嗜睡的时候啊。
“今夜有客至”
萧若瑾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人入套,自然是睡不着。
阔蕊一听这瞬间醒了,有客至?
谁?
是她想的那个人么?
“可会下棋?”
长夜漫漫,时间还久,这般枯坐无趣,不如寻些事做打发时光,免得待会儿她又要怪自己。
阔蕊略一思忖,便颔首应下,心中所想与他不谋而合。
她也觉这般静坐太过乏味,正该找点消遣。
二人移步至榻边,相对而坐,执子对弈起来,丝毫不顾外头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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