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十九层,无间深渊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煮烂了的死人皮,刺鼻的西方死气混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发酵过度的酸臭味,顺着龙神岛开启的防御缝隙,大口大口地往众人鼻子里钻。
“老龟,稳住底盘,这地儿的味儿太冲,别把朕的泥瓦匠们熏晕了!”
始皇帝嬴政站在城墙最高处的了望塔上,头顶那顶黄色的安全帽在幽绿色的死气中反着冷光。
他手里攥着激光测距仪,红点越过重重迷雾,死死钉在了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黑影上。
那是一片巨大的“缸阵”。
上万口高达百丈、通体由冥河黑石打造的巨型水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深渊平原上。
缸口被圣光符文死死封住,内部正不断冒出暗绿色的气泡,那一股股酸臭味正是从这些缸缝里溢出来的。
“老师,这哪是粮仓?这分明是化粪池啊!”
胖子拎着那面加装了美杜莎之盾的青铜鼎,轰隆隆地跑了过来。他那一身暗金色的皮肤在死气映照下显得有些发黑,嫌弃地捏住鼻子,“这帮洋鬼子,在地底下腌咸菜呢?”
陈大龙站在城墙边缘,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雪茄。
他眯起紫金色的瞳孔,视线穿透了那些沉重的黑石缸壁。
“腌咸菜?老波,你来看看,你们家这手艺挺独特啊。”
陈大龙用脚尖踢了踢城墙根。
被锁在水槽里当净水器的波塞冬,此刻虚弱地探出脑袋,看清那些黑缸的瞬间,他那张平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恶毒的快意。
“陈大龙!你们来晚了!那是‘因果剥离大阵’!”波塞冬沙哑地狂笑,“那些缸里浸泡的,是你们东方地府的十殿阎罗本源金印!用冥河死水混合原罪唾液,只需七七四十九天,金印上的东方烙印就会被彻底洗掉!”
“到时候,十殿金印就会盖上天堂的戳!这东方地府,将永远成为西方冥界的一个附属行省!哈哈哈!”
“附属行省?”
陈大龙眼底的红光猛地爆燃,紫金色的龙鳞顺着脖颈瞬间蔓延。
“林微,扫一下。”
林微悬浮在半空,手中的万玄阵盘疯狂运转,金色的数据流在瞳孔中飞速闪过。
“老师,波塞冬没撒谎。”林微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金印的气运气数正在被强行剥离,一旦进度条走完,华夏的轮回根基就彻底断了。”
“断朕的根基?还要把地府充公?”
嬴政气得浑身发抖,太阿剑在鞘中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暴虐的龙吟。
“这帮蛮夷,连朕的户口本都想改?蒙恬!给朕带人下去,把那些破缸全给朕砸了!”
“诺!”
蒙恬刚要领命,前方那片黑色的缸阵中,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桀桀桀……既然是来要饭的,那就先尝尝饥饿的滋味吧。”
一名骨瘦如柴、浑身皮肤紧贴在骨架上、眼眶深陷的西方神明,缓缓从黑缸阴影中飘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黑色镰刀,每走一步,脚下的幽冥石都会瞬间风化成沙。
希腊饥荒之神,利莫斯。
“绝对饥荒领域——开!”
利莫斯猛地挥动镰刀,敲击在一口黑石缸上。
“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开,一股灰色的波纹瞬间席卷全场。
这波纹无视了龙神岛的防御护盾,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的本能。
一瞬间,八十万大秦锐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能把灵魂都吞噬掉的极致饥饿感,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胃里炸开。
“饿……俺好饿啊……”
胖子手里的青铜鼎盖差点掉在地上,他两眼发绿,竟然盯着旁边楚狂那条金属手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三千铁鹰锐士更是阵型大乱,原本坚不可摧的军魂黑龙,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看到了吗?在饥荒法则面前,你们的意志比纸还要薄!”
利莫斯狞笑着,手中的镰刀再次敲击黑缸,“很快,你们就会因为饥饿,把身边的同伴一寸寸撕碎,吞进肚子里!这,就是亵渎神灵的代价!”
“撕碎同伴?”
陈大龙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摇摇欲坠的学生和士兵,不仅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啪。”
火苗跳动,点燃了雪茄。
“老头,你是不是在那破山上待久了,不知道什么叫‘民以食为天’?”
陈大龙吐出一口浓烟,转头看向身侧。
“老赵,人家嫌咱们家孩子没吃饭,正笑话咱们呢。”
嬴政冷哼一声,手中的太阿剑猛地入土三分,帝王之威轰然爆发,强行稳住了军心的最后一丝清明。
“在朕的大秦,从来只有饿死的敌人,没有饿死的将士!”
嬴政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令旗,对着后勤部的方向狠狠一挥。
“大秦后勤部!传朕旨意!”
“全军——开饭!!”
“诺!!”
龙神岛地宫的大门轰然打开。
几百只老猴子推着特制的合金小车,风风火雷地冲了出来。
车里装的,是刚刚在八卦炉里用“冥后食人花藤”混合了“地狱三头犬肉”炒制出来的——大秦特供版麻辣花藤。
“接着!每人都有!”
红毛脚踏雷云,芭蕉扇猛地一挥。
成吨成吨、散发着极致辛香与狂暴灵气的麻辣花藤,像是一场红色的豪雨,精准地落入了大秦军阵之中。
“咔嚓!咔嚓!”
铁鹰锐士们一手持戈,一手抓起那还冒着红油、嚼劲十足的花藤,塞进嘴里疯狂撕咬。
食人花藤里蕴含的极致冥界木系本源,加上三头犬的神血药力,在入腹的瞬间就化作了滚烫的能量流。
那股所谓的“绝对饥荒法则”,在这一锅顶级“重油重辣”的加餐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强行冲散!
“嗝——!”
蒙恬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眼眶里的暗金鬼火瞬间爆燃,气息比刚才还要狂暴三倍!
“陛下!吃饱了!”
“吃饱了就给朕——杀!!”嬴政咆哮。
“这……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在饥荒领域里吃得这么香?”
利莫斯看着一边“吃播”一边发疯般冲锋的大秦铁骑,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因为你这调味品,不够辣。”
陈大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利莫斯头顶。
他左手一翻,紫金打神鞭轰然出现在掌心。
“将臣!胖子!去把那镰刀给老子卸了!”
“好嘞!”
将臣万丈高的身躯直接一个野蛮冲撞,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重重撞在利莫斯的胸口。
“咔嚓!”
这位饥荒之神的肋骨当场断了一半,整个人被撞进了后方的黑石缸堆里。
魔猿紧随其后,从半空中抡起那根十万斤重的暗金定海神针。
“给俺老孙——碎!”
“砰——!”
一棍子下去,利莫斯手里那把号称能割裂生机的黑色镰刀,直接被砸成了一地废铁片。
陈大龙落在利莫斯面前,右手抡起打神鞭,对着那颗干瘪的脑袋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让你放毒!让你黑老子的户口本!”
“啪!啪!啪!”
每一鞭子下去,都带起大片的死神本源残渣。
利莫斯惨叫着化作一滩灰烬。
陈大龙收起鞭子,目光扫过那上万口“冥河酸菜缸”。
“小的们!把这些破罐子全给老子抽碎了!”
“是!!”
二十四名大宗师级别的学生齐齐出手。
楚狂的刀,胖子的拳,红毛的雷。
“轰!轰!轰!”
上万口黑石缸在瞬间全部炸裂。
粘稠腥臭的黑水流了一地。
十枚磨盘大小、通体暗淡、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西方白色十字架烙印的金印,从水渍中滚落了出来。
正是地府十殿阎罗的本源金印。
楚江王和阎罗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捧起金印,却在看清上面的瞬间,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
楚江王老泪纵横,死人脸如丧考妣,“这西方十字印记已经渗入了金印的核心!东方气运被彻底隔绝了!这印……已经废了啊!”
“废了?”
始皇帝嬴政大步走来,他推开挡路的鬼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十枚黯淡的金印。
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
“在朕面前,谈废?”
嬴政冷笑一声,他伸手入怀,缓缓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九彩神玉雕琢、其上盘绕着五爪金龙、底部刻着八个大秦篆字的方印。
大秦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陈大龙!借九鼎气运一用!”嬴政厉喝。
“准了!”陈大龙猛地一跺脚。
龙神岛地宫内,九尊九州鼎齐齐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股浩瀚无边、承载了华夏五千年文明脊梁的玄黄人皇气运,顺着地脉,疯狂涌入嬴政手中的玉玺之中。
玉玺瞬间爆发出照亮十九层地狱的九彩神芒。
“蛮夷之气,也敢窃居我华夏神器?”
嬴政双手握住玉玺,对着那十枚沾满十字架烙印的金印,带着镇压万古的霸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朕——盖章!!”
“轰——!!”
一声震碎三界的龙吟声在深渊底部炸响。
传国玉玺与十殿金印碰撞的瞬间,那些恶心的西方死气和十字架烙印,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法则崩碎声,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九彩神光流转。
每一枚金印的底部,在那股霸道的人皇气运冲刷下,竟然硬生生地被盖上了一个清晰的大秦钢印——【大秦龙府】!
“嗡——!!”
十枚金印重新焕发出璀璨夺目的玄黄之光。
原本断绝的地府气运,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强行续接成功!
“活了……金印活了!”
楚江王激动得差点昏过去。
然而。
就在金印光芒大放的下一秒。
一直盯着万玄阵盘的林微,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如纸。
“老师!陛下!出事了!”
林微指着阵盘上反馈回来的最新生命体征扫描,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惊悚。
“金印虽然修复了……但十殿阎罗的本源肉身,根本不在这粮仓里!”
林微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深渊尽头,那座横亘在虚空之上的巨大阴影。
“他们的肉身……被西方神系做成了‘人柱力’!”
“正被死死地钉在前方那座‘叹息之桥’的桥墩里!”
“他们是在用我东方阎罗的血肉,在强行支撑通往奥林匹斯地牢的——跨界通道!!”
陈大龙闻言,手里刚点燃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座散发着无尽悲凉气息的白骨长桥。
眼底的紫金光芒,在一瞬间,化作了足以烧穿诸天的——极致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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