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超追杀正急,刚转过一处弯道,前方山道突然传来喊杀之声,敌军竟然反身杀了回来。
慕容超本就一马当先,见状连忙勒马,却已是不及,竟直接冲入敌阵之中。
汉军被这突发情况打得猝不及防,又失了指挥,顿时阵形大乱。
“我日……”
慕容超见身边敌军越来越多,只得奋起神勇,将一条铁枪抡得如同车轮一般,带着亲卫左冲右突。
敌方大将见他陷入重围,大喜过旺,举铁鞭就冲了上去,大喝道:
“此獠是慕容超,弟兄们,给我将他围死,待斩将立功后,随我回蒲州领赏啊。”
慕容超只觉四面八方都是人,正奋力搏杀,却不防一名高手藏于乱军之中,对方轻身让过他的战马,对准马颈就是一掌。
慕容超来不及抵挡,只得一点马蹬纵身飞起,战马瞬间横飞出去,见那名高手得势不饶人,遮天蔽日一般的铁掌再次袭来,他不敢落地,直接一扭腰,翻滚着横移数丈,才堪堪逃脱性命。
见无数长枪搠来,他只能连连翻滚,若非亲卫与飞玄道士拼死抵挡住那阴险的高手,他恐怕已横死当场。
正当绝望之际,汉军身后突然杀声震天,只听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
“使相休慌,白文坷来也!”
敌军见势不可为,想要脱离站场,却已经做不到,慕容超一张黑脸满是恼怒,起身抢过一匹战马怒喝道:
“都他娘给我追,谁让敌将跑了,本将活剐了他!”
叛军边打边逃,延绵数十里,直杀到潼关关前,趁势杀入关内,才告一段落。
“报,禀报使相,敌将渡河逃往河中,我等只抓了敌军司马!”
慕容超带士卒杀入潼关,正要继续追击,却有斥侯前来禀报。
听到这话,慕容超气得破口大骂:
“都他娘是一群废物,去把敌军司马给我带上来,我要活刮了他。”
一旁的保义节度使白文坷连忙阻止道:
“使相莫恼,不妨先清理关口,问明敌军细情,待郭帅赶到再做处理不迟!”
慕容超嘟囔了几句“自己不比郭神威官小”之类的闲言碎语,才愤愤作罢,转而对白文坷拱了拱手道:
“白兄,此次多谢相救了,若非你救援及时,恐怕本将这次性命难保了。”
白文坷笑着摇了摇头,向身后一指道:
“使相言重了,非是白某之功,是许法师提前算到将军有难,故而派了赵护法前来提醒,白某这才及时赶到。”
慕容超顺着他手指看去。
只见赵京娘一身金甲,怀抱双鞭,骑马跟在白文坷身后,俏脸上满是骄傲冰冷,又身个体长,简直如同门神一般,顿时眼睛一亮,忙行了个礼道:
“未曾想许法师身在后军,竟能对前军一清二楚,真神人也!”
见赵京娘只是高冷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更加热切,忙道:
“快把敌军司马带过来,本将要问问他敌军详情。”
待敌军司马将潼关的情况哆哆嗦嗦地说了一遍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潼关守军的情况竟与许天一事前所言分毫不差。
慕容超看向赵京娘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狂热,连连道:
“镇岳大法师真有鬼神莫测之能,待闲暇时,慕容超定要好生向大法师请教天机。”
赵京娘依旧是冷着脸面,心里却得意已极,骄兵悍将又怎么样,还不是对自家法主殷勤巴结?
不过她的心情很快就不好了,汉军士卒除了排查残敌之外,竟跑到了关城外的村落里搜刮起了财务,有的甚至问都不问,直接杀人奸淫。
弄得哭喊声四起。
这种关口本来是以驻军为主,很少有百姓生活,但因为潼关旁边就是黄河渡口,对岸就是风陵渡,常有客商经过,因此聚起了村落。
他们平日里以摆渡、搬运、客栈、贩卖酒食杂货为生,也有些百姓开辟了些农田……
见汉卒奸银掳掠,赵京娘忍不住道:
“两位太尉,士卒滥杀无辜,为何不下令制止。”
慕容超愣了一下,笑道:
“赵护法不懂,军士们厮杀辛苦,自然要有所犒赏,此乃军中惯例。”
赵京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听说兵过如篦,却从没有想到这竟是军中惯例,于是强忍着怒意道:
“此行有违陛下圣德,还请两位太尉马上制止这种残暴之行。”
慕容超不以为意地挥了挥马鞭笑道:
“陛下?哈哈,陛下才不会管这种事,护法虽是一介女流,但要随镇岳大法师征战沙场,还是要心硬一些好……”
飞玄道士见赵京娘怒色越来越重,连忙劝说道:
“护法不要动怒,破城后大掠乃是惯例,你管不了,若惹得士卒哗变不是小事!”
这个时代最难惹的不是皇帝,也不是节度使,而是士卒,前几朝赫赫有名的魏博牙兵就经常自己换节度使。
只要主将得罪他们,他们就将主将满门诛杀,在地方上称霸了百余年。
连历史上的后周郭太祖返攻京城,取代后汉时,都不得不同意士卒们大掠汴京的条件。
赵京娘听白文坷如此说,也想起许天一罚她军棍的事情,只能强行忍住,她明白大局为重,不能使军士生乱。
正如此想着,却见到一个年轻女人光身从村子里跑出来,后面追着几个士卒,其这一名都将哈哈笑道:
“妈的,这女人跟个死人一样,叫咱们玩不痛快,咱们把她的扔子手脚都割了,然后吊到城上,哈哈……”
年轻女人被几个士卒按倒在地,见都头提着刀走过来,惊恐地不断哭泣哀求。
赵京娘本来已扭过头去,但听见女子的哀求,再也忍不住,大喝道:
“住手!”
见那都头已举刀向女子四肢砍去,赵京娘催马扬鞭将对方的长刀击飞,怒道:
“放开她!”
都头被这突如起来的一鞭击飞长刀,虎口也被震地鲜血横流,怒骂道:
“你娘的……你是何人?”
见赵京娘一个娇俏女子却身着铁甲,都头却是不敢露出色心,只是警惕道:
“莫非娘子也看上了这女子?若如此,只需报个名号,小的马上让出来……”
正说着,慕容超和白文坷催马走了过来。
都头见状一惊,正要行礼拜见,却见潼关大门处,无数旌旗拥入,郭神威等一众将帅已带主力大军赶到。
郭神威见顺利攻下潼关,心情颇佳,正要嘉奖慕容超和白文坷几句,却见赵京娘单膝跪倒在许天一的马车前自责道:
“法主,京娘没有忍住,又给你惹祸了,请法主责罚!”
许天一掀开车帘笑道:
“怎么回事?”
听到赵京娘简单地叙述事情经过,许天一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从马车上下来,先是扶起赵京娘,又一边解着身上道袍,一边向那年轻女子走去。
慕容超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未曾想,大法师竟也有此雅兴,喜欢在光日之下行事,实我知己也……”
他正说得兴奋,却突然戛然而止,只因为许天一走到那女子身旁,并没有如他所想,只是将道袍披到了女子的身上,转过身满眼冷意地盯着那都头问道:
“当兵吃粮,作战杀人本是常事,但这百姓女子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又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怎么忍心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去对待她?”
见都头低头不敢答话,许天一怒喝道:
“说!”
那都头只得结巴道:
“有趣……”
还未等他说完,许天一已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虽没有多少良心,却最不能容忍这些无故杀人的变态,他不想杀人,也从来没有适应杀人的感觉,但要结束这个乱世却是不得不杀!他都是被逼的!
若不能遏制这股滥杀之风,只凭朝廷慢改,不知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他恐怕一辈子也修不成仙。
如此想着,他拱手对郭神威道:
“请郭帅下令,将所有抢掠杀勠无辜百姓的士卒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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