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医院的门诊大厅被改成了输液室,白色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张褪色的健康宣传画。
吴凡走进去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六张病床排成一排,床头挂着输液瓶,透明的管子从瓶口垂下来,扎进那些瘦骨嶙峋的手臂里。
那两个飞行员躺在那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锁骨像两把刀一样支棱着。
地勤维修人员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一个瘦得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洗衣板。
他们看见吴凡进来,想坐起来,被旁边的护士按住了。
“别动,别动。”
吴凡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躺着说。”
那个年纪大些的飞行员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吴凡摆了摆手。
“你们命大,八个月,就靠那些奶昔粉包活着,换成别人早饿死了。”
他站起来,挨个看了一遍,每个人床头都放着一小碗麦粥,没喝完,剩了半碗。
胃萎缩了,吃不下东西,只能从流食开始慢慢养。
“好好养着,养好了,还有飞机等着你们开。”
吴凡化身领导干部口吻慰问,医院探望口吻如出一辙。
对旁边的医生说:“营养跟上,慢慢加,别急着上硬货。”
医生点了点头。
吴凡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黑人。
鲍勃·斯图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攥着一顶帽子,站得很直。
他刚从北部山区被救出来没几天,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干净,但眼睛是亮的。
“前陆军军医?”
吴凡走过去。
“是。”
鲍勃的声音很稳。
“医生忌酒,你要是干这行,工作的时候不能喝,做得到吗?”
鲍勃点了点头。
“这是医学忌讳,我不会犯。”
吴凡看着他,伸出手。
“好好干,培养下一代年轻人,不能让我们人类的医学文明倒退。”
鲍勃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
“我会的。”
小镇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吴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BOSS”,然后整条街都沸腾了。
人们从房子里涌出来,从工地上跑过来,从食堂里端着饭碗冲出来,把街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孩子,有人挥舞着帽子,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吴凡站在临时搭起来的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脸。
上一次他站在这里讲话的时候,台下只有一两百人。
现在有几千人——除去莫尔和肖恩带走的那一千,基地里还有四千多人。
四千多张脸,四千多双眼睛,四千多个在这个末世里找到了落脚点的人。
他抬起手,人群安静了。
“我知道你们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每天搬砖、和扛水泥、扛钢筋,比末世前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累多了,有人手上磨出了血泡,有人腰疼得直不起来,有人累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低头看自己手上的茧子,有人哭着,原来BOSS都知道。
“但你们看看外面。”
吴凡指了指围墙的方向:“那些行尸还在游荡,它们不会累,不会疼,不会停下来,如果我们停下来,它们就会涌进来,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孩子,你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就全完了。”
安静了。
“所以,再累也要扛住,再苦也要撑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那些还没找到这里的幸存者——他们还在等我们去救。”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保护伞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但这里能让你们吃饱饭,有地方睡,不用担心半夜被行尸咬死,你们付出的每一分劳动,都会变成积分,变成食物,变成药品,变成你们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保护伞公司:承诺、诚信、正直,创立基础、为全人类打造美好未来。”
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
有人在喊“保护伞”,有人在喊“BOSS”,有人在抹眼泪。
“请告诉我!我们员工口号是什么?”
“服从纪律,纪律团结,团结力量,力量即生命。”
几千人喊着这口号,浪潮热情似火。
“非常好!”
吴凡从讲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朝围墙那边走过去。
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伸手想碰他,却又不敢。
吴凡伸手握住,一个一个握着离开,阿吉和他保安团队护着吴凡开道离开,流着冷汗,生怕有人伤害吴凡。
…………
围墙后面就是洲际公路。
以前这里车来车往,现在只有荒草和偶尔经过的行尸。
公路两侧是开阔的平地,杂草长得齐腰高,风吹过去,草浪起伏,像一片灰绿色的海。
赫谢尔站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土,正在捏。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吴凡走过来,把土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里不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土壤太贫了,养分不够,种土豆、红薯勉强能活,别的够呛。”
吴凡蹲下去,也抓了一把土。
土很干,攥在手里散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那些无主之地的农场呢?别的地方。”
赫谢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指着几个位置。
“这几个农场,土壤肯定行,但是离这儿太远,最近的也有几十公里,运输成本高。”
他的手指移到自己农场的位置:“还不如用我的农场地,离监狱近,土壤也好,这几年一直没荒。”
吴凡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绿点,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的地,你说了算,带一群年轻人去,你指挥让他们干,你不用累着下地,在边上看着就行。”
赫谢尔看了他一眼,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该下地的时候,我不会站着看。”
吴凡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地头,看着那片贫瘠的荒地,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工地上还在施工,电焊的火花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再远处,小镇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飘出来,混着晚饭的香味。
赫谢尔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子路上,嘎吱嘎吱响。
吴凡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脚下这片荒地。
不行的话,到时候做坦克训练场地得了。
…………
他走回主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楼办公室的灯亮着,艾米在窗边站着,看见他回来,转身去倒咖啡。
他推开门,咖啡已经放在桌上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吴,听说有位小美女毛驴自荐也要做你秘书。”
艾米醋意十足玩着吴凡领带。
什么毛驴子健?成语是这个毛驴吗?
吴凡抓到问题核心:“生活秘书?不就你一个吗?”
艾米摇晃吴凡领带表示:“当然不是,还有一个你盯人家流口水,人家明白你意思就亲自上门申请当你秘书。”
WC?贝丝她想干啥?
这污蔑啊?我什么时候盯她流口水了。
这个小妖精太坏了,败坏他名声,他要好好教育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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