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斯空军基地的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裂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野草。
几架C-130运输机歪在停机坪上,轮胎瘪了,机身蒙皮被风雨剥蚀出一片片暗灰色的斑痕。
詹姆士蹲在基地大门外的草丛里,透过瞄准镜看着门口那两个穿军装的灰白色身影。
它们在原地打转,步伐僵硬,军靴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消音器。”
詹姆士的声音很低。
六个人同时拧上消音器,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噗。
左边那个的脑袋炸开,身体晃了一下,直直地倒下去。
噗。
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多了一个洞,后脑勺的碎片喷在铁门上,溅出一片扇形的黑血。
詹姆士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五十个人从草丛里站起来,无声地涌向大门。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詹姆士皱了皱眉,走进去,目光扫过空旷的停机坪、远处的机库、塔台、营房。
几只行尸在跑道上游荡,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詹姆士抬起手,身后的枪声连成一片,像撕布的声音。
那几只行尸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打成了筛子。
“音乐。”
詹姆士说。
卡普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播放器,按下播放键,音量推到最大。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劲爆音乐声在空旷的基地里炸开,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了午后的寂静。
远处的机库里传来回音,一声一声,层层叠叠。
然后,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了。
卡普兰举着播放器放,然后放在旗杆下面,退后几十米步。
第一个行尸从机库拐角处冒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从营房的窗户里翻出来,从塔楼的楼梯间里涌出来,从跑道尽头的草丛里钻出来。
灰白色的潮水朝旗杆的方向涌过来,脚步声汇在一起,像闷雷。
詹姆士抬起手,等它们进入五十米,手掌落下。
枪响了。
密集的、持续的、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手下配备的G36的子弹从五十个枪膛里倾泻而出,在尸群中犁开一道又一道血沟。
最前面的一排倒下去,后面的踩上来,又倒下去,又踩上来。
弹壳跳出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很快就在脚边铺了一层。
最后一个行尸在二十米外倒下,脑袋开花。
詹姆士放下枪,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又看了看那堆还在抽搐的尸体。
“补枪。”
五十个人散开了,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光。
蹲下去,刺穿颅骨,拔出来,走到下一只。
卡普兰走过去,把播放器关了,音乐戛然而止。
基地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从跑道上吹过的呜呜声。
“清理里面建筑。”
詹姆士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基地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五十个人分成十组,朝那些黑洞洞的门窗走过去。
詹姆士带着自己的人走向塔台,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他走在最前面,枪口指着上方,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那里不会发出声响。
二楼。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楼梯口透进来一点光。
詹姆士打开头盔上的头灯,光束在墙壁上扫来扫去,照出那些斑驳的水渍和剥落的油漆。
他推开第一扇门,是休息室,沙发翻倒着,茶几上散落着发霉的杂志。
没人。
第二扇门,卫生间。
他一脚踢开门,枪口探进去,光束扫过洗手台、镜子、马桶。
没人。
三楼。
走廊尽头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腐臭味。
詹姆士走过去,侧身,用脚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他走进去,头灯的光束扫过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床上的被子鼓着,像有人躺在里面。
他走过去,枪口对准被子,用枪管挑开。
空的,只有一摊发黑的污渍。
他正要转身,衣柜的门突然从里面撞开了。
一只灰白色的手伸出来。
詹姆士后退一步,枪口抵住那张脸的额头。
噗。
行尸的脑袋炸开,身体挂在衣柜门上,抽搐了两下,滑下去,砸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只穿着军装的,肩膀上的军衔已经被血污糊住了,看不清。
对讲机里传来喊声:“队长,食堂这边有活人,六个幸存者。”
詹姆士把枪收起来,转身下楼。
厨房的门从里面被堵住了。
几个人合力推开的时候,里面的那股味道差点把人熏个跟头——汗臭、霉味、还有那种长时间没洗澡的人身上特有的酸腐气。
六个人缩在墙角,穿着皱巴巴的军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最前面那个看见詹姆士,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你们是?”
“保护伞公司私人武装部队。”
詹姆士蹲下来,和他平视,“外面的事,结束了,你们安全了。”
那个人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身后有人开始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只是瘫坐着,眼睛空空的,像还没反应过来。
詹姆士让人拿来罐头和瓶装水。
六个人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有人拧不开瓶盖,旁边的帮他拧开,他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肉罐头,用指甲抠着拉环,抠了半天没抠开,急得眼泪又流下来了。
卡普兰蹲下去,帮他拉开,把罐头递回去。
他接过去,用手抓着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詹姆士站在旁边,等他们吃了差不多,才开始问。
“多少人原本?”
“十一个。”
那个领头的擦了擦嘴:“后来……几个熬不住,冲出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会开飞机的吗?”
两个人举起了手。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灰白的长头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另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脸上的胡茬还没长全,举着手还在抖,实习后座飞行员。
“其他人呢?后勤保障、地勤、维修——都行。”
剩下的四个点了点头。
詹姆士把他们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合上,站起来。
“外面有车,送你们去基地,洗澡,吃饭,剪头发、换衣服,等恢复好了就开始工作。”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软,有人站不稳,被旁边的扶住了。
他们慢慢往外走,经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行尸尸体时,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走。
詹姆士站在塔台顶上,拿着大功率对讲机,看着脚下的基地。
机库的恒温仓库还完好,门关着,里面的灯还亮着,太阳能板还在运行。
C-130、C-17、F-15,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蒙着防尘布,轮胎饱满,机身锃亮。
外面那些停了太久的已经废了,轮胎瘪了,蒙皮锈了,发动机舱里大概已经住了鸟。
但仓库里的那些,还能飞。
“BOSS,基地清理完毕,行尸数量约三千二百只,六名幸存者,两名有飞行经验,四名后勤。”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吴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辛苦了,你们先驻守那里基地,等待交接,后续安排会通知你。”
詹姆士关掉对讲机,站在塔台顶上,看着夕阳把整片基地染成暗红色。
他转身走下楼梯。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三楼。
吴凡靠在椅背上,把对讲机放在桌上。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空军基地到手了,以后那里将成自己空军基地,直升机、战斗机维修、终于有地方存放保养了,蜂巢停机坪也就能停放五架直升机,放在地面上风吹日晒不故障坠机才怪。
空军基地有完好恒温仓库,完好的飞机,两个飞行员,四个后勤。
以后从商城换来的玩意儿了可以有地方停放了。
群贤那群败家玩意儿,一天到晚叫嚣着从系统商城兑换兑换,什么压战力,真当飞机坦克有一键维修不成?
我倒是想加入宗门。
没有地方停放,长时间暴露在太阳底下,故障率飙升。
维修人才稀缺,坏了又从商城换,换来的又没地方放,放了又坏。
死循环。
他们只管爽,从不管善后。
专业维修人才比金子还贵,跟大海捞针一样。
今天捞到六个,已经是大运气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佐治亚州的卫星图。
红后的标记密密麻麻,每一处据点、每一条航线、每一股尸潮的动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东南方向。
斯图尔特堡,美国陆军最大的基地之一,加上亨特陆军机场,占地几十万亩,驻扎过好几万部队。
如果那里的装备还在,如果还有幸存者……他放大那块区域,基地的轮廓在屏幕上展开,营房、训练场、停机坪、机库,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红后的热力扫描显示,里面还有大量行尸,但建筑结构完好,仓库的门关着。
再往东,艾森豪威尔堡,亚特兰大以东约两百二十公里。
规模小一些,但也是一个完整的军事基地,有装备,有车辆,有飞机。
他的目光在两地之间来回移动。
他拿起电话,拨了监狱的频道。
瑞克刚刚在教儿子练习开枪,腰间对讲机响起。
“瑞克,斯图尔特堡,你带人去一趟,能拿下的就拿下,拿不下的回来汇报,拿下之后,把里面的武器、车辆、飞机,能搬的全搬回来。”
瑞克沉默了几秒。
“那里可是很大,里面起码有驻守几万士兵,如果全变行尸的话有点麻烦。”
“我会让肖恩带五百人、十辆坦克、二十门半自动火炮帮你。”
吴凡又拨了肖恩的频道。
肖恩接得很快。
“艾森豪威尔堡,你去协助瑞克拿下它,能拿就拿,拿不下就回来,东西搬空,给你五百人,十辆坦克和二十门火炮。”
肖恩说了一个字:“行。”
吴凡把电话放下,靠在椅背上。
斯图尔特堡,艾森豪威尔堡,罗宾斯空军基地。
三个点,三颗钉子。
把这三个地方拿下来,佐治亚州南半边的军事装备就全在他手里了。
那些飞机、坦克、装甲车、弹药,堆在仓库里生锈是浪费,变成他的东西才是正途。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训练场的灯还亮着。
新一批安保队员在练夜战,端着枪在障碍物之间穿梭,动作比上个月利索多了。
如今源源不断有幸存者投靠,但缺技术人才啊!
难怪费城公民共和国只抓技术人才,普通人不抓。
会修装甲车、坦克、飞机人才还是太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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