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吗。”
话语贴着耳朵扫过。
迦楼罗没回答。嘴唇在失控和维持尊严之间剧烈发抖。
“腰是发力的根。所有格斗体术的核心都在这一段。你练了三万年法则，把身体的本能都丢了。”
苏陌的手在后腰缓缓下移了一寸。
迦楼罗脊背瞬间弓起。
“我在教你打拳。”
苏陌吐字平淡，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迦楼罗终于开口。嗓子干哑。
“你……这不是在教我打拳。”
“那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沉默。
苏陌松手。退后一步。
“继续。我去吃早饭了。”
转身往院门走。
迦楼罗站在原地。后腰的温度迟迟不退。
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纯阳烙印在经络里游走，带着一种让她痛恨又贪恋的暖意。
三万年来第一次，她对一个人类产生了主动靠近的冲动。
这个认知比昨晚的臣服更让她恐惧。
方舟中层走廊。
秦岚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过来。
藕荷色的旗袍勾勒出丰润的曲线。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托盘里放着两笼热气腾腾的灵肉包子，还有一碟切好的蓝色草本。
“帝君。”秦岚停步。
苏陌扫了一眼托盘。
“蓝色草本切得比昨天细了。”
秦岚垂下眼睫。白皙的脖颈在走廊冷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昨天的刀没磨快。今天换了一把。”
江南女子的软糯嗓音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赌气。
苏陌伸手，从托盘里捏起一个包子。
“以后后院那位的饭，不用你亲自送。让后勤兵去。”
秦岚猛地抬起头。
容易泛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涌上来的安心取代。
苏陌这是在给她划界限。迦楼罗是战利品，是工具。秦岚才是方舟里管事的人。
“好。我记下了。”秦岚的声音轻快了两分。
端着托盘的双手稳了。
苏陌咬了一口包子，越过她走向指挥室。
方舟指挥室。
林婉昨晚睡了六个小时。三天来最长的一次休息。
换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裙。头发洗过，散在肩膀上。
金丝眼镜擦得很亮。
洛小柔蹲在旁边的椅子上。粉色双马尾垂在椅背两侧。
手里拿着千里眼望远镜，正对着屏幕上的星图比划。
“帝君，碎星带的详细星图已完成建模。”
林婉敲击键盘。三维星图在房间中央旋转。
碎星带绵延数千公里。陨石密度极高。大块陨石直径过百公里，小块也有足球场大。空间乱流带穿插其中。
雷罚神王的舰队标注在核心区域。
三角形编队。七艘战舰。最大的旗舰体量超过万米，与方舟相当。
苏陌盯着旗舰模型看了十秒。
“这铁疙瘩真大。”洛小柔从椅子上跳下来。“比咱们方舟还大一圈。里面肯定装了不少好东西。”
苏陌没理会洛小柔的财迷发言。
“诸神之眼装在哪？”
林婉在旗舰中央标注一个红点。
“舰桥正上方。俘虏记忆提取的结构信息显示，诸神之眼是一个球形法则阵列。直径五十米。”
全息图放大。
“三层同心嵌套结构。外层星空精金壳体，中层法则共振腔，核心是——”
“一颗主神级法则核心。”
“对。和迦楼罗的秩序权杖是同一个供能体系。需要至少三名主神同时灌注神力激活。”
苏陌走到星图前。扯出旗舰剖面图。
“它的弱点？”
“充能期间，旗舰护盾降低百分之四十，给诸神之眼供能。这是唯一的窗口。”
“充能时间？”
“推算需要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窗口。足够。
“舰队编队呢？护卫舰火力覆盖范围。”
林婉标注六艘护卫舰的射程。交叉火力覆盖旗舰周围三百公里。
“碎星带的陨石群对他们的雷达有干扰吗？”
“有。大型陨石矿物质成分折射法则探测波。陨石群内部，雷达有效距离缩短百分之六十。”
苏陌嘴角弧度微变。
“最后一个问题。碎星带里有没有特殊矿物？”
林婉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这个问题偏离作战常规范畴。
调出碎星带矿物分析报告。
“有。大量陨石含有一种叫‘暗星铁’的稀有矿物。硬度不顶级，但有一个独特属性——屏蔽法则探测波。”
“我需要一吨。”
林婉推了推眼镜框。
“您准备用暗星铁做什么？”
“隐身斗篷。”苏陌关掉星图。“小队作战，不能硬冲。得摸上去。”
林婉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帝君。”
“嗯。”
“您把迦楼罗带上碎星带。她对王庭舰队的编队习惯、内部通讯频段、指挥链漏洞，比俘虏记忆里的信息详细一百倍。”
苏陌背对林婉，手撑在窗框上。
带迦楼罗去碎星带。这是个双刃剑。她熟悉王庭，但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反水。
不过，纯阳烙印已经刻进她的经络。生死簿的控制权限在手。真到了碎星带，她的价值远大于风险。这把刀，不用白不用。
“她会配合？”
“您昨晚不是已经让她配合了吗？”
苏陌转过头。
林婉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全息屏的蓝光。脸上毫无波澜。
但这女人骨子里藏着的那点恶趣味，此刻顺着推眼镜的动作全漏了出来。
洛小柔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双马尾跟着肩膀一抖一抖。
“林组长。你的八卦模块什么时候装的？”
“出厂自带。”
苏陌直起身，拉开指挥室的金属门。
沈玉芙和蔷薇正好走过来。
沈玉芙穿着暗红战袍，星穹之誓的甲片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蔷薇扛着黑炎龙刃。今天换了一件深紫色的皮质抹胸，紧紧勒出火爆的曲线。
“听说雷罚那老东西提前跃迁了？”蔷薇把刀往地上一顿。金属地板砸出一个浅坑。
“停在碎星带了。”苏陌指了指指挥室里的全息星图。
沈玉芙走进去，视线扫过星图上那七艘战舰的编队。
“火力配置很猛。三名主神坐镇旗舰。硬刚的话，我们的胜算只有四成。”
“不硬刚。”苏陌靠在门框上。“去偷家。”
蔷薇的眼睛亮了。
“带我一个。我这把刀修好之后，还没砍过神王的骨头。”
苏陌扫过蔷薇左肋下方。那块淡紫色的堕落法则痕迹还在。
“你的伤没死透。高强度作战会引发法则反噬。”
“老娘怕过反噬？”蔷薇上前一步，逼近苏陌。
皮质抹胸几乎贴上苏陌的玄色风衣。
“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开一艘突击舰撞过去。”
沈玉芙在旁边轻笑一声。
“陌哥，带上她吧。你不带她，她能在方舟甲板上骂三天三夜。”
苏陌的指节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名单晚上定。玉芙，你去通知龙颖。神策军全员进入一级战备。如果我们在碎星带失手，雷罚的舰队会直接推到圣城门口。镇渊大阵必须保持满负荷运转。”
“明白。”沈玉芙收起玩笑的态度。转身往外走。
苏陌看向蔷薇。
“去兵工厂挑一套轻量化星空精金装甲。你的防御太薄。”
蔷薇撇嘴。
“穿装甲影响拔刀速度。老娘靠的是走位。”
“穿上。这是命令。”
蔷薇翻了个白眼，扛起刀走了。长靴在走廊里踩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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