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中层餐厅。
苏陌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
小儛盘腿坐在凳子上，粉色蝎子辫搭在椅背上。
一双大长腿从桌底伸出来，光着脚，十根脚趾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蜷缩张开。
她正盯着桌上的灵稻粥碗，兔耳朵竖得笔直。
这个拥有逆天战力的异界兔娘，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对新事物的好奇。
那双足以踢碎真神头骨的大长腿，此刻只是用来在桌底无聊地晃荡。
“可以吃了吗？”
没人回答。
洛小柔蹲在椅子上，粉色双马尾甩在脑后。
T恤大得能当裙子穿，灰色打底裤绷在小腿上。
她一手端碗，一手拿“千里眼”望远镜当筷子架。
“别催。秦岚姐说了，帝君到了才开饭。规矩。”
小银坐在两个垫子上，红宝石双眼半闭。
四只不对称的翅膀偶尔扑腾一下。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鸡骨头，上面的肉啃得精光。
沈砚冰坐在桌角。
米色风衣换成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领口勒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她面前放着那只银色金属手提箱，手指在箱盖上一下一下地叩。
苏陌走进来。
沈砚冰抬眼。
扫了他一眼。
从领口扫到腰带，再到裤腿。
没有伤。衣服是昨晚换的那套。领口内侧有一小片不属于他自己的、残留的沐浴露味。
沈砚冰没说话，低头拿起了筷子。
她在评估。作为蓝星的冰山校花，她太清楚苏陌的价值。
一个神王级别的战力被他收入房中，冥渊帝国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至于那点沐浴露的味道，在绝对的力量扩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苏陌坐下。
小儛“嗷”一声扑向粥碗。
桌上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碗筷碰撞动静。洛小柔吃饭的速度跟扫描数据一样快。
小银从垫子上探出身子，小手抓着勺子把菜码往碗里拨。
苏陌喝了一口粥。今天的盐放对了。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石。
“林婉。”
“在。”
“昨天兵工厂带回来的装甲，分发进度。”
“凌晨三点开始入库。五千套冥渊制式突击装甲已完成编号登记，首批一千套将于今早九点移交神策军后勤。龙颖在操练场等着接收。”
通讯石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龙颖简短有力的呵斥动静。
神策军的换装速度比预想的快。
这批掺杂了星空精金的远古装甲，足以让那群普通士兵硬抗真神级别的法则冲击。
林婉在通讯石那头停了一拍。键盘敲击的脆响停了。
“有个情况。”
“说。”
“昨晚审讯俘虏时提取的记忆碎片里，有一段被加密的深层信息。我花了四个小时破解。内容是——雷罚神王的旗舰上搭载了一座移动传送阵。规格和我们在废土发现的那座远古传送阵同源，但功率大了十倍。”
苏陌放下粥碗。
泰坦之心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了两下。
移动传送阵。
如果在城外列阵硬刚，冥渊帝国现在的火力储备足以把雷罚的舰队打成筛子。
但如果对方直接把精锐小队空投到圣城内部呢？
镇渊大阵的护盾对外不对内。一旦被他们在城内撕开防线，灵稻田、方舟、兵工厂，所有的基础设施都会在神王级别的交手中化为齑粉。
“什么意思？”苏陌问。
“意思是，他不需要带着整支舰队跃迁到荒神域外围再硬攻。他可以把旗舰停在碎星带的安全位置，用移动传送阵把精锐小队直接投送到——”
“投送到我家门口。”
“精准锚定半径一百米以内。”
桌上的气氛变了。
小儛还在喝粥，兔耳朵歪了一只。洛小柔的千里眼滑到桌面上。沈砚冰放下筷子。
苏陌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镇渊大阵的因果隔绝能挡住锚定吗？”
“能挡常规锚定。但移动传送阵的底层编码和远古体系同源。就是那座导航塔的体系。我不确定大阵能不能识别同源信号为敌意。”
这就是最致命的漏洞。
九州鼎的国运气脉和导航塔同源。雷罚神王的传送阵也和导航塔同源。
在底层法则的判定里，雷罚神王的空投部队，会被识别为拥有最高权限的“自己人”。
大门会主动为他们敞开。
“有解决方案吗？”
“有。但需要时间。”
林婉恢复了精准的节拍。“我需要进入导航塔的核心系统，修改底层协议的白名单。把除了我们自己以外的所有同源信号标注为敌意。预计耗时——十二小时。”
“够吗？”
“如果我的神芯不过热的话。”
苏陌关掉通讯石。
十二小时。雷罚神王还有三天多的跃迁时间。来得及。
只要在他们抵达碎星带之前把白名单改掉，那座移动传送阵就是一堆废铁。
雷罚神王只能乖乖把舰队开到镇渊大阵外面，迎接冥渊帝国的炮火洗礼。
他端起粥碗把剩下的半碗喝完。
站起来的时候，沈砚冰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
“去哪？”
“导航塔。你需要人护驾，林婉需要人保护设备。我的冰系法则正好适合给她的神芯降温。”
苏陌看了她两秒。
沈砚冰没有多余的动作。黑色高领衫的领口下面，锁骨上方一厘米的位置，有一颗极淡的痣。
苏陌昨晚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这个女人永远清楚自己该出现在什么位置。
她不需要像秦岚那样用一碗粥来宣示主权，也不需要像迦楼罗那样用身体来换取生存。
她用绝对的实用价值，把自己绑定在苏陌的战车上。
“秦岚会吃醋。”苏陌忽然来了一句。
沈砚冰握箱子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秦岚姐已经吃过了。我排第二。”
苏陌挑了下眉毛。
沈砚冰把金属手提箱提起来。
“走吧。再拖下去，你领口上的味道该让第三个人闻到了。”
沈砚冰单手拎着沉重的金属手提箱，越过苏陌的肩膀，率先走向餐厅的大门。
苏陌跟在后面。
刚走到方舟甲板边缘。
天穹的幽蓝法则雾气突然剧烈翻滚。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圣城上空炸响。
林婉的声音直接切入公共频道，语速快到带出了电流的杂音。
“帝君！碎星带坐标异常！雷罚神王的舰队提前跃迁了！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舰，全速突进！距离锚定投送，还有不到两小时！”
苏陌的脚步顿住。
右手猛地扣住了死神镰刀的刀柄。
狂风卷起他玄色风衣的下摆，沈砚冰手中的金属手提箱在冷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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