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银从裂缝里跳下来。
精准地——砸进苏陌的怀里。
八十来斤的重量带着微甜的糕点香和奶味，结结实实撞在苏陌的胸口。
一双沾满糕渣的小手揪住风衣的领口，红宝石眼睛先往苏陌脸上扫了一遍——确认没受伤——然后才把脑袋拱进他的脖颈侧面。
“爸爸你衣服脏了。”
苏陌低头看了一眼。
风衣胸口位置多了一坨桂花糕渣，还有一个油乎乎的小手印。
“谁干的。”
小银把手背藏到身后去了。
苏陌捏了一下她的粉颊。
软弹的触感让他嘴角的弧度松了半分。
然后把小银往前一转，让她面向那片如同战场遗址的后花园。
“看见了？”
小银的红宝石眼睛眨了两下。
满地金血，碎石，焦花。
一具缩水到只剩兽皮面具大小的斯芬克斯残骸。
“哦……”小银歪着脑袋。
“爸爸你打架又没收拾。”
“所以叫你来擦黑板。”
小银嘟起嘴。
但还是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狠狠塞进嘴里，两腮鼓成球。
嚼了三口，咽了。
然后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
时空法则从她十根手指的指尖溢出来。
银白色的波纹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
像倒放的涟漪。
空气中细微的法则粒子在银光的牵引下开始做逆时针的旋转。
小银的手在虚空中抹了一下。
就一下。
从左往右。
如同擦黑板。
——满地的金色神血倒流了。
液体从碎石缝隙中被吸出来，凝成一颗颗金色的圆球悬浮在半空，然后沿着时间线被塞回了斯芬克斯的血管里。
碎裂的神玉地砖裂缝合拢，碎片精准归位，接缝处的断面完美咬合。
枯萎的花茎重新挺立，干瘪的花瓣充水膨胀，颜色从灰败回到金紫蓝白的渐变。
斯芬克斯的残骸——这是唯一没有被“修复”的东西。
小银的法则操控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只回溯了“环境”的时间线，把生物尸体单独剔除了。
干瘪的兽皮面具和一堆灰褐色的骨粉被小银捏成一团，塞进了一个银白色的时空夹层里——折叠收纳。
第二下。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被时空法则从分子层面擦除。
法则粒子恢复了正常的流转方向。
花香重新弥漫。
第三下。
连苏陌脚下那片被泰坦之心弹跳踩碎的地砖都补好了。
后花园。
完美无瑕。
连一片花瓣都没少。
蔷薇的嘴张了三秒没合上。
黑炎龙刃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
切米西的反应更直接——漆黑的翅膀抖了两下，翎羽外缘的紫金色光泽明灭了一瞬。
那是堕落天使表达“妈的这也行”时的本能反应。
“这……”蔷薇咽了口唾沫，“这不是时间回溯吧？回溯应该连尸体一起回来。”
苏陌一只手托着小银的腋下把她提起来。
小银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腿——光着的，脚丫上沾着桂花糕渣——发出不满的哼哼。
“不是回溯。是时空折叠加局部法则重写。”
苏陌说的时候还在用风衣袖子给小银擦嘴角。
“她把战斗造成的'果'从时间线上摘掉了，只保留了'因'——我杀了东西，东西死了，但场地不受影响。两条时间线并行。”
蔷薇消化了五秒。
“……你闺女的天赋到底排第几？”
“没排名。”苏陌把小银放到肩膀上骑着。
小银的小手揪住他的头发当缰绳。
“排名是给第二名以后准备的。”
小银骑在爸爸头上，红宝石眼睛弯成月牙。
干活干完了，该走了。
苏陌从小银肩上的翅膀根部摸出一丝时空法则——小银浑身都是这玩意，随便薅——铺开，在四人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银白色薄膜。
光线穿透薄膜的时候被折射偏转，从外面看，四个人加一个骑脖子的娃，全变成了透明。
时空隐身。
连气息都被折叠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
“走。”
四个透明的身影——外加一个骑在最高处、嘴里还在回味桂花糕甜味的银发小魔头——大摇大摆地穿过后花园最后一道法则屏障，踏入了神后寝宫的外围回廊。
……
回廊的材质不是普通的石头。
半透明的粉色神晶。
踩上去脚底传来的反馈介于玻璃和软体之间——有弹性，但不变形。
苏陌的短靴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小银的光脚丫踩上去也没有声音——时空薄膜连鞋底和地面接触产生的声波都吞了。
但有别的东西从地面往上冒。
味道。
一股极其浓郁的甜香从粉色神晶的缝隙中渗出来。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
是某种经过高维法则加工过的、专门作用于灵魂感知中枢的催情异香。
苏陌的鼻翼动了一下。
泰坦之心的跳动频率快了半拍——不是被影响了。
是在做预警，这种高维致幻香气对普通真神有效，对他无效。
但对身后的三个女人——
“帝君……”
切米西的声音从右后方飘过来。
她没叫“苏陌”。
叫的是“帝君”。
这个称呼从切米西嘴里出来的场合只有两种：一是正式汇报，二是她扛不住了。
苏陌回头。
时空薄膜内的透明是单向的——他们之间能看到彼此。
切米西没站稳。
四米翼展的漆黑双翼微微张着，翎羽末梢在发颤。
她的纯黑色眼眸底层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水光——像一层被加热的油膜，虹膜边缘的暗金薄层在水光下流转出危险的暖色。
她的呼吸不对，频率太快了。
黑色皮质抹胸下方，锁骨到胸口之间那片暴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切米西自己也知道不对。
她努力在保持理智和表情管理。
但堕落天使的体质天生对这类催情法则的抗性就弱于其他种族——这不是战力问题，是基因问题。
路西法当年设计堕落天使族群的时候，就把“对欲望的敏感度”拉到了所有种族的天花板。
“这地方……”切米西的声音带着一层黏稠的沙哑，
“有点不对劲。我好热。”
她下意识地往苏陌靠近了半步。左肩撞上苏陌的右臂。
黑色皮质抹胸底下呼之欲出的饱满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挤压在苏陌的三角肌上。
她的体温在短短二十秒内飙升了三度——皮肤烫手。
苏陌右手反扣住了切米西的纤腰。
五指扣紧——大拇指按在她侧腰最柔软的腰眼位置，剩下四指兜住了从肋骨到胯骨之间那段被金属链条松垮连接的裸露腰腹。
掌下的触感是滚烫的、带着薄汗的、弹性好到不讲道理的。
然后灌了一丝太阴死气进去。
冰的。
切米西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嘴里逸出一声极短的娇哼——被她用牙齿咬了回去。
但咬晚了。
那声尾音在时空薄膜内部回荡了一秒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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