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了眼沈玉芙。
沈玉芙正叉着腰,用一种很想笑但碍于身份拼命忍着的痛苦表情站在原地。
星穹之誓胸甲的那两片暗金甲叶,都被她憋气憋得微微外翻了。
阿纳斯塔西娅没忍。
堕落女王把长枪往脚边一杵,弯着腰笑了。
那种笑法极其放肆也极其好看,黑色长裙的领口顺着动作往下滑了一大截,堕落女王毫不在意。
“小祖宗——”
阿纳斯塔西娅笑得喘气,伸手去捏小银露在苏陌肩膀外面的脚丫子,“你可好了。一巴掌下去,王庭那帮老不死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苏陌让小银解开了迦楼罗嘴部的限制。
冻结的脸皮恢复了一小块区域的活动能力。
迦楼罗的嘴唇在抖——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干裂的唇缝里挤出声音。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拿了根棍子。”苏陌把秩序权杖换了个肩膀扛。
“那是诸神王庭赐予本座的裁决信物!你——”
“所以?”
“你敢动王庭信物,就是与整个神界为敌!秩序殿、审判殿、雷罚殿——三大神殿联军——”
“他们要是能打,刚才就不会派你一个人来了。”
苏陌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一个人来不恐怖。恐怖的是一个人都不敢来。你看看你身后——有援军吗?”
迦楼罗的嘴闭上了。
虚空里除了法则雾气和偶尔漂过的陨石碎块,什么都没有。
联军在集结 但集结需要时间。
在集结完成之前,王庭派了她来——名义上是“招安”,实际上是试探苏陌的底牌。
她就是一颗棋子。
而且是一颗被牺牲了也不会有人心疼的棋子。
迦楼罗很聪明。
她几乎是在被定住的这几十秒里就把所有利害关系想明白了。
但想明白归想明白,神王的自尊不允许她跪。
“本座是秩序神殿的——”
苏陌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本书。
漆黑。
封面上三个暗金色的大字在虚空中散发出的气息,不冷,不热,不杀伐,不凶厉——但比这一切都更深更重。
那是一种与死亡本身同频共振的沉默。
迦楼罗的话碎在了喉咙里。
不是被打断的。
是她体内的神格在接触到那本黑皮书散发的波动后,本能地、疯狂地发出了求生警报——比面对苏陌的纯阳之力时强烈一百倍。
生死簿。
三个字她不认识。
但那本书承载的规则重量,她的神王级灵魂感知得一清二楚。
苏陌翻开第一页。
空白。
他咬破右手拇指。
暗金与漆黑交织的双色血液渗出,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
“真名。”
两个字,不带任何威胁的语气。
迦楼罗死咬着牙。
苏陌左手一翻。
月牙形的暗金镰刃从腰后浮起,无声无息地搭上了迦楼罗雪白纤长的脖颈。
镰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
它没有施加任何力道,只是轻轻贴在皮肤上。
但迦楼罗的神王级护体神光——在接触镰刃的瞬间——像被剃刀刮过的气泡一样无声裂开。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脖颈左侧浮出来,蜿蜒了三寸长。
冰冷的金色神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迦楼罗整个人在抖。
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件武器能在仅仅“贴着”她脖子的状态下就切开她的神王级防御。
死神镰刀。
这东西切的不是物质。是法则本身。
“迦……楼……罗·亚列修斯。”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名字。
苏陌的血落笔。
暗金色的字迹在雪白的纸面上游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那个冗长的神族真名。
最后一笔收笔的刹那,迦楼罗浑身剧震——她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丝。
极细,极轻,但确确实实地脱离了她的本体,烙进了那张纸里。
生死簿合上。
苏陌把它收回储物空间,镰刀也收了。
那道血线已经凝固,在迦楼罗冷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嵌着暗金微光的疤痕。
“从今天起——”
苏陌拎着秩序权杖敲了敲迦楼罗的肩甲。
金白色的金属发出空洞的回响。
“——冥府神国缺个迎宾侍女。你去上岗。”
阿纳斯塔西娅的笑声在虚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肩膀还在抖。
沈玉芙终于没绷住——她把脸埋进战旗旗面里,肩膀一耸一耸,闷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晃。
小银骑在苏陌脖子上,心满意足地啃完了盘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小胖手在苏陌头发上蹭了两下油。
“爹地,糕糕没了。”
“回去让秦岚阿姨再蒸。”
“要多蒸!”
“多蒸。”
三道身影带着一个俘虏往方舟的方向飞回去。
迦楼罗被小银解除了大部分限制,只留了四肢的行动约束和神力封锁,被沈玉芙拎着后领拖着走。
秩序神殿的裁决者、诸神王庭的神王使者、拥有中期神王战力的迦楼罗·亚列修斯——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金鸡,被拖过了荒神域上空。
方舟甲板上围观的神策军鸦雀无声。
然后爆了。
欢呼声差点把刚修好的暗堡炮台震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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