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错，一次性触发了两次属性提升。
但……
该怎么解决接下来犯困的问题呢？
这【极度困倦】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并非单纯的身体疲劳，因此十分难以抵抗。
秦岚倒还好说，
他本身精神数值就高，想要抵挡这一节课的时间，竭力抗争下倒也未必没可能。
但薛川那边……
“如果要发动【口诛】，那我就一定得开口说话，但那样的话有可能就会触发违纪……”
秦岚低垂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他本想用轻度的精神攻击去刺激薛川，让他保持清醒，但实践起来就发现很难进行。
【口诛】发动的条件，必须是针对指定的目标交谈，
也不能是无意义的类似“咳嗽”、“喷嚏”这种简单音节。
如此一来，就极为容易破坏自习课的纪律，导致被值日生直接秒杀。
稍稍偏头，余光瞥见已经开始摇头晃脑“打摆子”的薛川，
秦岚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
“他身上还有个替死娃娃可以使用，至少能挡住一次攻击……”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应对？”
与此同时，二人身边的座位上，不断有学生的鬼魂被值日生击毙，几乎都是因为承受不住困意。
就连鬼都扛不住，更别说只是个普通人的薛川了。
时间流逝，
只见薛川一咬牙，将手伸进了口袋。
“那是？”
秦岚愣了愣，就看见薛川掏出了一个……绿色的牙膏？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薛川直接拧开那绿色牙膏的盖子，挤出一小坨不明物质，直接伸出舌头狠狠舔了一口。
下一秒，薛川的表情扭曲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两行泪水从发红的眼角流下。
这时候，秦岚也闻到了那“绿色牙膏”的味道。
是芥末！
他放了芥末！
秦岚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赞叹中夹杂着敬佩，
看着薛川在那低头抽搐，已经可以想象到他有多绝望。
辛辣的味觉固然刺激，可那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
七八分钟之后，那股疲惫感再次袭来，让刚清醒没多久的薛川又一次来到了睡着的边缘。
“那你这次又该如何应对呢？”
秦岚默默观察着。
这一次，薛川将芥末放到鼻子前面，直接用力一吸。
狠！
秦岚在心中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直接把芥末当嗅盐用，这种手段属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这深度过肺的效果也非常惊人——刚刚还昏昏欲睡，就连身子都开始变得绵软无力的薛川，此时精神焕发，
只是身体一直在颤抖，忍不住跺着脚，看上去十分高兴。
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秦岚面露敬佩的同时，也明显感觉到【深度困倦】的威力正在逐步提升。
果然，仅仅又过了十分钟，这困倦效果的强度便再度提升到了新的档次。
这次的困意，就算是秦岚也开始有些难熬了。
薛川那边更是堪称绝境。
面对那不断冲击理智的困意，薛川握紧了拳头，似乎在经历着什么思想斗争。
而看到他神情的变化，秦岚心中一震：
“哈基薛，你这家伙，真的要凭借一管芥末战胜4星级诡异吗？”
在秦岚复杂的目光中，
薛川没有犹豫，拧开那一管芥末，挤出两坨在指尖……然后狠狠地抹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什么！”
秦岚震撼。
只听得桌椅晃动的声响，
坐在座位上的薛川不断抽搐，捂着自己的嘴，这才不至于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是不断抽动的身子和那压抑的“呃呃呃呃呃啊”的声音，还是能听得出他正在承受怎样的煎熬。
望着薛川的模样，秦岚只剩下了叹服，忍不住感慨：
“这简直就是人类勇气的赞歌……”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惨淡的人生……更敢于直视芥末。”
不管薛川平时多不靠谱，不管他说过多少没脑子的蠢话，
这一刻，他在秦岚的心目中，已经排在了“最坚强的人”的NO.1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渺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秦岚回忆起了这篇古文《童趣》，忍不住喃喃道，“就算古人也只敢张目对日，但我薛兄弟竟然能张目对芥末。”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的确。
薛川已经很强了，以凡人之身，对抗4星副本内的异常效果，竟然还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坚持至今。
可是……
这堂自习课仍未结束。
距离下课还有最后的十分钟。
可即便是双目通红肿胀，两只眼睛就像是青蛙一样鼓起，薛川依旧抵挡不住那汹涌的困意。
这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手段，
普通的肉体刺激已经无法对抗。
意志再强，终有极限，
就连秦岚都需要竭尽全力去汇聚精神才能对抗的困倦，薛川能挺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秦岚也想不出，他还能靠什么方法熬过这最后的十分钟。
也就是在这时，薛川缓缓看向了秦岚。
秦岚心头一凛。
薛川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决绝，只有释然。
就像是将死之人，面对流逝到尽头的生命，灯枯油尽前的回光返照。
秦岚的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薛川要做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
“他的眼神，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秦岚试图理解，但是却体会不到那股释然背后隐藏的情绪。
而后，在秦岚疑惑又担忧的目光中，薛川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将那仅剩的芥末挤出。
这一管芥末已经空了，但薛川还是用笔将其卷起，一丁点一丁点地榨干了最后一点残余。
他的神态非常专注，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的石匠。
“你到底是要……”秦岚一边对抗着困意，一边用余光注视着薛川的行动。
只见薛川用右手刮下那最后一大团芥末，
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几秒，
随后露出了笑容。
那是没招了的笑容，带着无语，带着苦涩，带着对命运的嘲弄，带着对诡异的轻蔑。
这时候，秦岚终于明白了薛川的想法。
因此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是秦岚在这个副本里首次露出这种神情。
“不！呀咩咯！”
秦岚热泪盈眶，忍不住落泪，在心中大声呐喊着，“不要啊！”
“你这样会消失的！川哥！NO！”
最后一秒，薛川又看向了秦岚，
他眼神很温和，也很坚定。眸子中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简单而清晰：
“是的，但我们会赢。”
接着，薛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沾满芥末的右手——狠狠伸进了自己的裤裆。
人固有一死。
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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