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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九章 同室操戈


“何事?”辛七娘倒是很镇定。
毕竟也是就经历的监察院司卿,临危不乱的素养自然不差。
“属下刚刚探查了一下四周。”蔡倩在窗外道:“这是工部侍郎袁熙的府邸。”
监察院官吏的职业习惯,到了任何一处,都会摸清楚周围的情况。
“那又如何?”辛七娘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入蔡倩耳朵,“他们发现你了?”
蔡倩忙道:“不是。是……独孤府那边……!”
一听到“独孤府”,魏长乐和辛七娘同时警惕起来。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火下骤然相撞,俱是心头一凛。
“属下听到前面有动静,偷偷潜过去,是府里的家仆回来报讯。”蔡倩语速极快,显然是知晓事情紧急,“大人,今日是独孤陌出殡的日子,百官送殡,袁熙也是前往……!”
辛七娘此前只是将心思放在监察院和南衙卫身上,顾不得其他,此时听到蔡倩提及百官送葬,心下一凛,瞬间意识到什么。
“那边情况如何?”她追问。
“听那家仆说,上千名武侯卫突然杀进布政坊,袭击了坊内的龙武禁军。”蔡倩干脆利落道:“布政坊已经被南衙武侯卫控制,朝中百官俱在其中……袁家现在乱作一团,都在担心袁熙的死活……!”
魏长乐和辛七娘对视一眼,都是不由倒吸一口寒气。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袁熙的生死,两人没有心思在意,可是朝中百官落入南衙卫手中,这却是耸人听闻。
百官者,国之根基,朝之柱石。
“难道……独孤陌真的活着?”辛七娘眉角微微抽动,那张冷艳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骇,“他故意设下圈套,引诱百官入彀?”
魏长乐摇头道:“百官送殡是宫中下旨,没有旨意,独孤氏可没本事让百官送殡。独孤陌就算活着,那也只说他是将计就计。”
“无论独孤陌是否活着,百官在南衙卫手中,这……!”
辛七娘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心中都知道,策划南衙卫叛乱,只有独孤陌和皇帝可以做到。
百官无论被谁掌控,此番叛乱,几乎已经胜利。
无论接下来各道官兵会做出如何反应,至少在神都,南衙军一旦破城,整个局势便再无扭转的可能。
即使院使李淳罡还活着,那也不可能力挽狂澜。
终于,魏长乐两指此刻却已经缓缓向下移动,眼睛也立刻闭上。
他不敢看。
辛七娘心知气海穴已通,只差最后一步。
中极穴!
她身上的肌肤瞬间冒出鸡皮疙瘩。
“那……你准备怎么办?”辛七娘声音发颤,虽然此前一直假装镇定,但此刻再也是难以控制声音,轻咬嘴唇,眼睛却是往下瞄,眉宇间也是显出一丝担忧之色。
“我一个小人物,到了……到了这种地步,那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魏长乐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神都已经是是非之地,必须尽早离开,从长……从长计议……!”
此刻他却也已经找准了中极穴,停了一下,指尖如茸。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离开?”
“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魏长乐道:“虎司卿他们如果活着,必定已经被俘。我们必须要拿到筹码,若此番叛乱是皇帝背后指使,我必须拿到与他做交易的筹码,以此来换取虎司卿等人的安全。”
“筹……筹码?”辛司卿声音更是发抖,眼眸也不似先前那般锐利,倒像是布上了一层雾气,开始迷离起来,颤声道:“什么……什么筹码可以保……保住虎童他们?”
“自然是他最在意的东西。”魏长乐极力想移开注意力,声音也变得干涩嘶哑,“大人觉得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他贵为天子,除了权力,已经不……不在意任何东……东西。”辛司卿眼神迷离,呼吸也是急促起来,“他现在只想拿……拿到天子大权,你能得到……得到什么筹码?”
“皇后!”魏长乐轻轻吐出两个字。
辛七娘闭上眼睛,“皇……皇后,他在意皇后吗?”
“在意。”魏长乐声音笃定,“否则他为何会处心积虑想要害死皇后?”
辛七娘气息更重,“不错,他……他要害皇后,是想杀……杀人灭口……,你……你想用皇后做筹码……!”
魏长乐额头也是直冒汗,“只有皇后在手里,才能威胁狗皇帝,让他不敢对虎司卿等人轻举妄动。”
辛司卿咬住嘴唇,朱唇殷红一片,几乎要咬出血来。
“皇后在宫内,而且是宫内第一高手谢重楼带人亲自保护,你……你怎么可能得到这个筹码?”辛司卿全身肌肤紧绷。
魏长乐微微睁开眼睛。
灯火之下,却见到美人司卿靠坐在椅子上,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咬着朱唇,那张俏脸此刻简直是艳绝人寰。
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每一次抖动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看到辛司卿这番妖媚入骨的勾魂情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魏长乐喉头干裂,“皇宫之行,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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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正南门是为朱雀门。
城头之上,守军林立,弓弦拉满。
每一张弓都绷到了极致,箭矢指向城下,箭镞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城墙上下,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守城的神武军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有一天与南衙卫兵戎相见。
居高临下俯瞰,城下兵马近万,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漫过广场。
战马嘶鸣,甲叶铿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城头的守军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旌旗招展,守军看得很清楚,左右威卫的旗子分居左右,中间却是右虎贲。
南衙八卫,各卫满编三千人,八卫之中的三卫兵临朱雀门外,确有近万之众。
反倒是北司六军的编制却大是不同。
负责守卫皇城的左右神威军也都是满编三千人,左右千牛军属于南宫氏嫡系,也都是满编三千之众。
而左右龙武军各自满编却只有一千五百之众,加起来才三千之众。
太后得知左虎贲叛乱后,立马颁旨,除了换岗的神武军尽数登上城头,左右千牛军也是兵分三路,增援皇城朱雀、延禧和安福三门。
左龙武军作为后备,集结过后,按兵不动,随时准备增援各门。
而宫中则是由右龙武军负责最后一道防线。
北司镇国大将军南宫旭毫无踪迹,神武左将军坐镇皇城东门延禧门,而正门朱雀门则是由神武右将军黄天禄坐镇。
黄天禄此刻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城下的叛军阵列。
他已经五十有六,须发半白,但身板依旧硬朗得像一棵老松。
他十六岁从军,打了四十年的仗,从边关到神都,从士卒到将军,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可今夜这种阵仗,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自己人打自己人,大梁的禁军刀指大梁的皇城。
神武中郎将马牧此刻也是站在城头,俯瞰城下黑压压的叛军,脸色冷峻。
几次号角声过后,南衙三卫兵临城下。
而皇城东西两个方向,也都是号角声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声网,将整座皇城笼罩其中。
事到如今,守军心里都清楚,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南衙八卫全都叛了。
众将士没有时间追根寻底想弄清楚为何八卫会同时反叛,当下唯一的想法,是如何守住皇城。
神都军械库在皇城之外,自然早就已经被南衙卫控制。
军械库里堆放着不计其数的弓弩、箭矢、刀枪、铠甲、盾牌,而此刻,它们自然已经全部落入了叛军之手。
一旦打起来,南衙卫可以源源不断获取。
而守军每射出一支箭,就少一支。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神都防务,当然是以南衙卫为一道防线,突破南衙卫守卫的神都外城,才可能兵临皇城之下。
谁能想到,南衙卫竟然会倒戈相向,将矛头指向皇城?
虽然南衙北司的将领素来不怎么对付,但都是帝国的禁军,双方也没有几人能想到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黑压压的叛军如乌云压顶,在城门外两箭距离列阵,人潮人海中,从阵中缓缓骑马走出几人。
当先一人灰甲在身,身后几人都是举着旌旗。
一面大旗绣着大大的“威”字,另外两面旗帜则是飘着“梁”字。
城头的黄天禄一眼就从甲胄认出,那灰甲将领正是右威卫卫将军嫪荀。
“嫪荀,你这老贼,引兵叛乱,竟然还敢打出梁旗!”黄天禄中气十足,冲声音如同滚雷般在夜空中炸响,“城下禁军都听着,你们都是大梁锐士,怎能被乱臣贼子蛊惑,刀指皇城?难道你们都想背负叛军的罪名,牵连家眷死无葬身之地?”
“黄将军,你错了!”嫪荀虽然年近六旬,但声音依旧洪亮,“你连谁忠谁奸都没分清,糊涂透顶。忠臣在外,而奸佞……!”
他没有立刻说出来,只是抬起手臂,手中战刀前指,指向皇城。
“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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