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
顾天阳给出了一个最普遍也最莫测的解释。
他笑了笑，目光深邃。
“修行之路，资质、资源固然重要。”
“但机缘气运，往往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我偶得一些奇遇，获得了一份特殊的传承，方才有了今日这点微末道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柳若昀如何不知。
能从那样的一个起点，走到如今让她这圣地长老都需平等视之的地步。
绝非机缘二字可以概括。
这需要何等逆天的气运、坚韧的心志、以及卓绝的悟性！
她看着顾天阳平静的侧脸。
忽然觉得。
自己之前对他的那些猜测与好奇，似乎都流于表面了。
这个男子的身上，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特殊的传承……”
柳若昀喃喃重复，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传承。
这是修士最大的秘密之一，她懂得分寸。
但她心中对顾天阳的评价，却再次拔高。
能培养出如此人物的传承，其层次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或许真的触及了帝级？
“那顾家现在如何了？”
“你游历至此，家中可还安好？”
柳若昀换了个话题。
语气中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她忽然很想知道，是怎样的家族，能走出顾天阳这样的人物。
提到顾家，顾天阳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温暖而带着几分自豪。
“顾家如今很好。”
“家族如今已在大乾王朝站稳脚跟，算是有了些许基业。”
“我离开时，弟妹们也都在努力修行，未来可期。”
他没有详说顾家如今具体势力如何。
但那份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满意。
却让柳若昀感受到他对家族的深厚感情。
一个来自小家族的修士，在获得惊天机缘、拥有强大实力后。
没有忘本，依旧心系家族，并为之自豪。
这份心性，在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修行界，尤为难得。
柳若昀对顾天阳的好感，不禁又添了几分。
“看来，你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她轻声道。
“血脉相连，根之所在，岂能相忘？”
顾天阳笑道。
“我游历天下，增长见闻，提升修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是想为家族寻得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机缘。”
“毕竟，一人强，不算强。”
“家族兴盛，道统绵延，方是长久之计。”
这话说得坦荡，也符合修行界许多天骄的心态。
自己强大后，反哺家族、宗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柳若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此番游历，除了增长见识，可还有其他目标？”
“比如，寻找某种特定的天材地宝，或是探访某处古迹秘境？”
柳若昀好奇道。
她想知道，顾天阳接下来的行程，是否与她有更多交集之处。
“目标么？”
顾天阳望向东方，那是天风州的方向，目光悠远。
“主要是随心而行，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天地法则。”
“若说具体目标，倒也有一二。”
“一是为家族寻找合适的立足发展之地，或者能提升家族整体实力的传承、资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若昀，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二嘛？”
“便是想看看，这浩瀚天地间，是否有志同道合者，可结伴同行，共参大道。”
“如今看来，这第二条，似乎已有眉目了。”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其中的意味，柳若昀如何听不出来？
志同道合者，共参大道……
这几乎已是在暗示道侣之谊了！
她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心跳也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
看向手中的茶盏，仿佛那碧绿的茶汤是什么绝世瑰宝。
顾天阳见她这般羞怯模样，心中莞尔，也不逼迫，转而道：
“至于天材地宝、古迹秘境，随缘即可。”
“你可知天风州有何值得一探之处？”
柳若昀稳了稳心神。
借着谈论正事掩饰方才的慌乱，思索片刻道：
“天风州以罡风闻名，其州内有多处风眼，是领悟风之法则的绝佳之地。”
“最著名的一处，位于天风州中央的裂天峡谷。”
“另外，天风州东南部的天风城，是散修与各方势力混杂之地。”
“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有趣的信息。”
“裂天峡谷，天风城……”
顾天阳记下这两个名字，点了点头。
“那便先去天风城落脚，打听消息，再做打算。”
“好。”
柳若昀自然没有意见。
飞舟在自动航行阵法的作用下，平稳地朝着东方飞去。
舟内茶香未散，两人对坐。
一时无言，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静谧和谐的舒适感。
柳若昀偷偷抬眼，看向顾天阳。
他正望着舷窗外的星空，侧脸线条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俊朗。
想到他方才坦诚的来历，想到他那来自小地方，却惊艳绝伦的修为与见识。
再想到他那句志同道合者的暗示……
柳若昀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个男子，神秘而强大，却又有着重情的心性。
与他同行。
或许真的能见到不一样的风景，踏上不一样的道途。
她轻轻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对了！”
柳若昀端着茶盏。
目光落在顾天阳年轻得不可思议的面容上。
忽然想起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我还不知道，你今年到底多大年纪了？”
她问得有些迟疑。
毕竟在修行界。
年龄向来是个敏感话题，贸然询问并不礼貌。
但顾天阳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那张脸分明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最多不过二十。
可他的修为、眼界、谈吐。
又分明是历经沧桑、洞悉世事的强者才有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实在忍不住好奇。
顾天阳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在飞舟不大的空间里回荡着。
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与他平日里的沉稳从容形成了奇妙的融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顾天阳笑罢，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不如你猜猜看？”
柳若昀被他笑得脸颊微热，却也来了兴致。
放下茶盏，认真端详起他的面容。
肌肤莹润，不见丝毫岁月痕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五官组合在一起俊朗得过分。
带着一种蓬勃的少年英气。
“看你的骨龄气息，生机旺盛如朝阳初升，绝不超过二百岁。”
柳若昀先下了个基础判断，然后开始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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