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逸尘一天懵逼的从床上爬起。
昨天久违的喝断片了。
花火不在。
她的那一侧床铺是冷的,枕头被拍成了一个诡异的块状,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够过来,纸条上是她那种歪歪扭扭的、每个字都往不同方向倒的字迹——
「去搞道具啦~中午见~」
末尾画了一个丑得很有特色的笑脸。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
「别被冒牌货拐走哦。」
逸尘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宿醉的抽搐。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他撑着洗手台边缘,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底下有一圈极淡的青。
他用毛巾擦干脸,换上件干净衣服,推开房门。
旅馆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和隔夜红茶混在一起的气味。
地毯是暗红色的,印着某种反复被踩踏后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花纹。
他的鞋底踩上去,发出一种很闷很轻的、像是踩在一层薄灰上的声响。
楼梯扶手是铁艺的,刷过一层曾经是金色现在只剩斑驳的漆。
他扶着扶手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半。不是腿有问题,是他的脑子还在和他的平衡感闹别扭。
旅馆一楼是个半开放式的早餐厅。
几张方桌,几把藤编椅子,靠墙摆着一排自助餐台,台上放着几盘水果、一篮面包和一壶正在保温底座上冒着热气的咖啡。
空气里有烤面包的焦香和咖啡的苦味,两个早起的人在角落里安静地各自吃早餐,旅店老板站在前台后面看终端,头也没抬。
逸尘刚走到楼梯口,正准备朝咖啡壶的方向拐。
“ba——”
那一声卡在喉咙口,被人硬生生吞回去半个音节。
然后重新涌出来的,是更亮的、更甜的、像是被人从舌头上轻轻弹出来的调子。
“——小天才,好巧。”
逸尘扭头。
火花站在早餐台旁边,一只手拿着一片刚烤好的吐司,另一只手里端着杯橙汁。
她今天的头发是扎成马尾的,但扎得不高,松松的垂在肩前。
她看着他,眼睛亮着那种“我什么都没准备但你刚好在这里”的惊喜。
逸尘看了她两秒。
“哟。”
他说。
火花递过来一片刚烤好的吐司。
“还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我刚烤的,外酥里嫩,本主播的独家火候。”
逸尘接过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
火花歪着头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她把橙汁往桌上一搁,双手叉腰,下巴仰高了三度,脸上写满了“本主播不接受还行这种评价”。
但话还没说完,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劲。
最开始是两个人。
站在旅馆门口,一个举着终端横着拍,另一个竖着拍。
然后那两个人身后又多了两个。再多了三个。
他们的嘴唇在动,手在指,眼睛亮着那种刚发现什么东西的兴奋的光。
有人在说“是不是她”。
有人在说“火花花”。
有人在说“旁边那个是不是上次直播间那个”。
有人说“对对对就是那个天才俱乐部那个”。
有人说“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有人说“他们在吃早餐”。
有人说“这什么神仙偶遇”。
火花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个她没控制住的幅度。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收拢,指节泛白了一瞬,然后松开。
她转回头,面朝逸尘,嘴角的弧度重新调回火花花该有的亮度。
“好像——”
她说。
“我们被发现了。”
“嗯。”
见逸尘这幅冷淡的神情。
火花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走吧。”
“去哪?”
“带你熟悉一下二相乐园呀。”
火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压平了的、装作随口一提的调子。
“行。”
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弹了半寸,又被她自己硬生生拽回来。
“那——这边。”
她转过身,朝旅馆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逸尘。
她的白发披散下来,在肩前轻轻晃了一下。
“不走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是主播的调子,不是假装偶遇的调子。是更接近那个蹲在直播间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的火花的调子。
但只露了一瞬,就被她重新按回那个亮度调到最高的笑容底下。
逸尘迈开步子,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出旅馆。
门口围观的路人已经散了,只剩下两个还在举着终端朝他们的背影拍。
火花假装没看见。
二相乐园的街道在早上十点的光里是另一种颜色。
路边卖棉花糖的摊子刚支起来,粉色的糖丝在机器里转成一团蓬松的云。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擦摩天轮的轿厢,哼着一首调子很老的歌。
远处水上乐园的喷泉还没开,水面平得能当镜子用,倒映着天上一朵正在缓慢移动的、像棉花糖一样蓬松的云。
火花走在逸尘左边,比他慢半个肩膀。
不是走不快,是她在控制速度——慢一点,这条路就能长一点,这个人走在她身边的时刻就能多一点。
她开始说话。
说的是二相乐园的各个园区。鬼屋在哪个方向她不敢去,摩天轮在哪个方向她想坐但一个人坐没意思,水上乐园的激流勇进她上次来的时候连着坐了三次最后被工作人员劝下来。
她的声音是主播那种亮晶晶的、尾音往上绕的调子,但那些话的内容不是给观众听的,是给他听的。
“那个摊子的棉花糖特别好吃,比其他摊子都软,老板说秘诀是在糖丝里加了点柠檬汁
——但其实我觉得他就是骗我的,因为我上次自己加了柠檬汁,做出来的棉花糖酸得要死。
那边那个过山车我不敢坐,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有一次我坐了之后耳环掉了一只,就掉在轨道下面,到现在都没找到。
哦对了,那边那个水上乐园——”
她停了一下。
“下午要不要去?”
逸尘看着她。
“你想去?”
火花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背到身后,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也不是想。就是——天气挺热的,去玩水也不错吧?”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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