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希望我哥,他可以活下来吗?”
夜深了。
谢尔诗已经先行离开,但她留下来的声音却一直在颜澄的耳边盘旋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地盘在了颜澄的脖子上。
她忍不住仰头看向了楼上谢与徽房间的方向。
那里的灯依旧关着,一片安静。
但偶尔的,颜澄又能听见谢与徽那轻轻的咳嗽声。
一下又一下,像是避免吵醒她,克制而小心翼翼。
颜澄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见谢与徽的时候。
当时她人虽然到了米国,但并没有打算和谢尔诗见面亦或者其他。
所以在最开始认识谢与徽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就在她被抢了钱包,一个人在餐厅中彷徨无助的时候,是谢与徽站出来,帮她解了围。
后面谢尔诗找到了她,想要拉着她一同加入利星对付贺斯聿的时候,也是谢与徽做了反对。
后来,他们算是成为了朋友。
当颜澄脚上的旧伤发作的时候,他还曾经抱着她去了医院。
明明自己身体都不好的的人。
谢与徽的性格和贺斯聿也完全不同。
他绅士、耐心、温和。
哪怕曾经遭受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但他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大的善意,也从来不会怨天尤人。
对于颜澄来说,他就好像是温水,在某一段时间中,给予了她很多的温柔和好意,让她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糟糕。
但颜澄也清楚,这种感觉……不是喜欢。
又或者应该说,她对他,还达不到喜欢的程度。
毕竟颜澄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那种如同要将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献出来的喜欢,她虽然知道不会再有,但其他的感情比起来……似乎也会变得寡淡无味。
所以,她只是将谢与徽当成自己的朋友而已。
一个可以倾听她心事,也可以相互依赖、信任的朋友。
所以当谢尔诗再提出合作的时候,颜澄也没有再抵触拒绝。
——她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可谢与徽如今的状态却每况愈下,颜澄甚至觉得,如果真的和谢尔诗说的那样,他们借着这件事从贺斯聿的手上置换到千岭的股份,谢与徽必定要付出比现在更多几倍的心血。
到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只会更加糟糕。
颜澄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她跟谢与徽说了,她不想继续。
他们可以继续结婚,她也可以继续照顾他的生活,但她不想……再回到贺斯聿的身边,去完成他们所说的复仇计划。
谢与徽也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当颜澄的话说完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他答应的太过于干脆,以至于颜澄明明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在那一瞬间却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
可能……她并不是这么想的呢?
她内心或许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所谓的报仇的计划,说的为他着想,只不过是她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可谢与徽始终没有多问。
对他而言,似乎只有她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她不愿意,所以他也不会勉强。
哪怕是将他和谢尔诗的计划毁于一旦,他也不会多问一个字。
也正是因为这样,颜澄才对他越发的愧疚。
而现在……
颜澄盯着面前的酒杯看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起身。
别墅门外有保镖在,当看见她出门时,立即有人上前来,询问她要去哪儿。
“现在已经很晚了,先生醒来如果发现您不在,会担心的。”
“就跟他说,我和谢尔诗在一起。”
颜澄说道,“车钥匙呢?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现在太晚了,您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我去的是市内,不远。”
颜澄的声音却很平静,一边将钥匙接过来,一边还不忘吩咐,“不要跟谢与徽多说什么,他会担心的。”
“好的。”
听见吩咐,颜澄这才上了车,扣上安全带,又握着方向盘深吸几口气后,她这才发动车子,用力踩下油门。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贺斯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
原本都已经合上眼睛要睡觉了,却又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贺斯聿不想理会,但很快,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开门。”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贺斯聿听得清楚,一时间却又不敢相信。
于是,他也没有回答,只捏着手机没动。
颜澄等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贺斯聿,你听见了吗?开门。”
后者这才好像终于醒了过来。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朝门口那边走了过去。
在这之前,他原本还有些不太相信。
直到,他看见了门外的人。
——颜澄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穿着白色的风衣外套,可能是被风吹过,她的鼻尖还有些发红,眉头轻轻皱着。
“你喝酒了?”她问。
贺斯聿没有回答。
她的语气很是自然娴熟,就好像他们之间未曾有过中间的空白、伤害、痛苦一样。
这让贺斯聿想起了很久之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有些不悦,但又好像有些……担心。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颜澄又问。
贺斯聿这才慢慢看向她。
当确认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他才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颜澄的话说完,贺斯聿却先看向了自己手表上的时间。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个时间吗?你确定?”
“嗯,确定。”
颜澄的话说着,扬了扬下巴,“所以呢?你打算就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吗?不打算让我进去?”
听见她这句话,贺斯聿也终于让开了位置。
颜澄直接走了进去。
当看见她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抬起的下巴时,贺斯聿倒是一下子分了出来——这不是在以前。
颜澄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酒瓶,但她没有理会,只慢慢将视线落在了贺斯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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