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你说的这个商人什么来头？”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人问道。
老马说的这人他们都见过，但也只是打了照面而已，没有深入了解。
这毕竟涉及到大量的订单，如果对方扯犊子，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对方这么一问，其他家也都安静下来。
马来福说道：“对方是朔州来的，他说有个表哥在当官，官府打算开春后动工修建货栈，需要用到大量的材料。”
山羊胡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又对大家伙问道：“你们听说官府要修这玩意吗？”
几人纷纷摇头。
有一个比较年轻的说道：“这是人家的机密，我们哪里能知道。”
这话也对。
你一平头老百姓，怎么知晓官府的事。
你要有这层关系，还用被刘德贵拿捏。
“反正我觉得这事比较蹊跷。”
山羊胡说道：“莫名其妙就来这一人，万一货出来他不要了，咱们找谁说理去？”
“那你说怎么办吧？”
马来福也来气了，好不容易带大家伙挣点钱，你还在这儿叽叽歪歪的。
实在不行你家就别做，少你一家也不是不行。
“带我们见见对方。”
山羊胡开口，提出一个要求。
他当初是可以上刘德贵家的桌子吃饭的，家业比马来福家大那么一点。
忽然，马来福顿时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他这是害怕自己中间商赚差价。
真他妈的奸商啊！
这脑子。
没谁了。
马来福自然不答应。
因为他真的赚了差价，如果带他们去见老黑，这事不是败露了吗？
见马来福拒绝，大家伙不免嘀咕起来。
都他妈的商人，谁脑子不聪明啊。
瞬间猜到了可能。
“老马，你说实话，这里面你是不是吃了回扣？”
有人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话一出，老马气得牙痒痒，又怕他们撂挑子，没法完成老黑的量。
马来福气急败坏道：“是又怎么样，哦，我跑前前后的送礼，请客，这些不花钱是吧？”
“你这就不对了，大家伙都是朋友，应该抱团取暖才对，你怎么能吃回扣？”
“对呀！”
“老马，我得说你两句，你不地道。”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马来福有些无奈：“行，这回扣我不吃行了吧，反正话我已经带到，做不做由你们去。”
“还有，老子没多拿你们一分钱，别有事没事都来找我。”
“那人说明天下午谈合约的事，你们自己看，来不来拉倒。”
……
老黑回到卫所，坐下咕噜噜灌了两口水。
刚才在马来福家吃得太咸了。
盐这么贵，看来他们是真把自己当大人物来招待。
等了一会，李秋背着手，哼着曲从外面进来。
孟和赶忙递上一杯热茶。
这一幕看得老黑翻了翻白眼。
“事妥了？”
李秋翘着二郎腿坐下。
老黑回道：“妥了，明天下午再见一面。”
李秋心情不错，应道：“成，我这边也妥了，接下来，就等张猛那边的消息。”
张猛和王二麻子他们被派去拉皮条。
只要皮条一拉成。
刘德贵，完犊子。
……
次日，老黑来赴约。
等待一上午的马来福众人见到老黑出现的那一刻，不由得松了一口。
见这么多人，老黑笑道：“哟，怎么是你们？”
“兄弟，咱们见过，当初还不知您这身份哦，想想到还是个大财主。”
“什么大财主，和你们刘财主没法比。”
众人呵呵笑道。
接下来，就等着签合约的事。
“兄弟，他们都来了，和我一样，做的都是相同的生意。”
马来福在一旁说道。
老黑应了一声，顿时面露难色。
众人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莫非，嫌高了？
半晌后，老黑的声音响起：“关于生意，昨天我和马兄提了一嘴。”
“他说你们的石料和刘财主家一样好。”
“对对对，以前咱们都是一起供货的。”
昨天逼逼叨的山羊胡开口道：“就是这价格，你看能不能再提提，提个半成也好，毕竟咱们都是一样的货，刘德贵那边卖给军爷的可不是这个价。”
这话一出，老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见过贪得无厌的人，但没见过这般贪得无厌的人。
下面人都没吭声，想来他们也赞同那人的说法。
马来福有些尴尬，更多是生气，我连回扣都不吃，你们给我来这一招，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面吗？
以后怎么和对方结交。
简直混蛋！
谁知道老黑忽然脸色就变了。
“一样的货？”
他反问一句：“我怎么听说，刘财主那边的货用的都是有史以来的最高标准，你好意思说是一样的货。”
“不不不。”
山羊胡立马开口：“他能做的咱们都能做，只不过价格么…”
老黑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
实在是没忍住。
稍稍稳住后，他道：“既然如此，价格不好商量的话，我还是去找刘财主，他那儿毕竟场面搞得大，你们这些小作坊，质量能不能保证都另说。”
他这话一出，顿时哗然，好不容易到手的鸭子，飞了？
“别啊，兄弟，好商量，价格好商量！”
有人立马开口。
马来福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急道：“兄弟，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
老黑淡淡回应，“只不过他要提高价格，如此一来，我为什么不去找刘财主呢？虽说要等，但也不是不能等。”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众人在原地发愣。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们压根都没反应过来。
“都怪你！”
一道尖叫声响起，马来福老婆指着刚才那人，怒道：“要不是你贪得无厌，咱们就接到活了。”
山羊胡也发懵，出于习惯，他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真的就是随口一提呀。
“对，都怪你，何永富，你他妈说咋办，要不然，打死你。”
“对，要不然这事没完。”
山羊胡害怕了，颤声道：“我去找刘老爷，让他把这笔订单给我们。”
……
山羊胡去了。
天大黑才回来。
“怎么说？”
众人急问。
山羊胡见他们还没走，腿有点发颤。
后悔来这儿。
“问你，那边怎么说？”
一个青状直接把他提起来。
山羊胡颤声道：“他说…让我们混蛋！”
啪！
砰砰！
众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山羊胡何永富身上。
连带着刘福贵，他们恨不得把对方剐了。
……
“黑哥，这事办得不错，明天一早你再去找他们，把价格压到最开始的样子，接着你稍稍透露刘德贵要完蛋的消息，让他们不许帮他。”
李秋坐在椅子上，端着孟和用黄糖和苹果煮的茶水，吩咐道。
他爱上了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真爽！
老黑不明白，“咱们不是自己干吗？还要他们？”
李秋解释道：“多多益善，尽量早点修缮城墙，反正也不亏！”
老黑点点头，应声道：“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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