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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尸语


收魂瓶里的白雾突然躁动起来,撞得瓶壁“砰砰”响。我将罗盘推过去:“今晚去看看。”他往林文轩口袋里塞了张符纸,是用《焚尸札记》里的“安魂咒”画的,“贴在阁楼门上,能让你看清她的脸。”
林文轩走后,宋晚晴捡起他掉落的头发,放在火上燎了燎,冒出的烟是青紫色的:“是‘青丝煞’,怨气附在头发上,缠谁谁倒霉。”她将烧焦的头发扔进香炉,“这林老板不对劲,他说的是‘女人’,但这头发……是被人用符咒炼过的,发芯里藏着‘替身咒’。”
香炉里的灰烬突然堆出个小小的“井”字。我看着《阴地图谱》上的朱砂井,突然想起祖父写的注脚:“井通阴阳,填井如封喉,若有冤魂在井底,怨气百年不散。”
林家祖宅的朱漆大门斑驳得像张老人脸,门环上的铜锈绿得发暗,扣环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低泣。门楣上挂着的匾额“林府”二字,“府”字的点画里嵌着点暗红——是血渍,年代久远,已经发黑。
林文轩用钥匙开门时,锁芯“咔哒”响了七声,像有人在里面数着数。前厅的红木家具蒙着白布,风吹过,布单鼓起,像罩着个人形。“我祖父去世后,这宅就空了,”林文轩的手电筒光扫过墙壁,挂着的老照片里,穿长衫的男人总往镜头外瞟,“他终身未娶,却有个……养在阁楼的外室。”
阁楼的楼梯是梨花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惨叫,每级台阶的磨损处都沾着点脂粉——是民国时期的“双妹牌”香粉,混着尸油的味道,只有怨气重的地方才会留存这么久。
三楼阁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缕青烟,像女人的发丝。我贴上安魂咒时,符咒突然蜷曲起来,边缘冒出火星——是煞气在反抗。推开门的瞬间,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梳妆镜蒙着层灰,镜面却异常干净,映出的不是房间景象,是片漆黑的井底,有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攥着把断齿的桃木梳。镜前的红木椅上,搭着件暗红色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莲,莲心处的金线已经发黑,缝里卡着点皮肉——是被梳子刮下来的,带着指甲缝里的泥。
午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当”的一声,梳子突然自己跳到镜前,齿尖朝上,像排小刀子。紧接着,“沙沙”的梳头声响起,从镜后传来,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正对着虚空梳理长发。
林文轩突然指着镜面:“看!”镜中的井底浮出个女人的头,头发像水草般散开,遮住了脸,只有只惨白的手露在外面,正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的不是头发,是垂在井壁的藤蔓,藤蔓上挂着的,是串串指甲,青紫色的。
“她是我祖父的外室,苏曼卿。”林文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小时候见过她的照片,穿的就是这件旗袍。祖父说她难产死了,可佣人偷偷告诉我,是被大太太推进井里的,头撞在井壁上,脑浆都出来了。”
梳头声突然停了。镜中的女人缓缓抬头,头发分开处,露出张破碎的脸,额头有个碗大的洞,洞里还嵌着块碎砖——是井壁的青砖,沾着她的脑浆,已经干成了褐色。她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好疼”,声音从镜后传来,带着水流的“咕噜”声。
我扯开地板,木板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井绳朽得只剩几根丝,垂下去的末端缠着圈长发,和林文轩袖口的那根一模一样。“她不是在梳头,”他的声音沉了沉,“是在用梳子刮井壁的砖,想爬出来。”
收魂瓶对着井口时,白雾突然化作只手,往下探去。镜中的女人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扑向镜面,额头的碎砖撞在玻璃上,发出“哐当”巨响,镜面裂开,映出的井底涌出血水,漫过阁楼的地板,腥味混着脂粉味,令人作呕。
井绳拽上来的不止是长发。当欧阳烬将桃木剑系在绳上往下探时,剑尖勾住了块布料,往上拉的过程中,带起串串水珠,落在地上,凝成小小的血珠——是苏曼卿的血,在井底泡了近百年,仍未褪色。
旗袍的下摆缠着团乱发,发间缠着枚银质发簪,簪头刻着个“林”字,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宋晚晴用银镯子碰了碰发簪,镯子突然发烫,映出段模糊的影像:穿长衫的男人掐着女人的脖子,将她往井里推,女人手里的发簪划破了他的脸,留下道血痕。
“是林文轩的祖父,林敬之。”我认出影像里男人的脸,和老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他脸上的疤,在后来的照片里都用胡子遮住了。”
井不深,约莫三丈。我系着绳子下去时,井壁的砖石湿滑,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苔藓里嵌着些细小的骨头——是女人的指骨,指甲还在,涂着猩红的蔻丹,和苏媚手术刀上的颜色如出一辙。
井底积着半尺深的黑水,踩下去能没过脚踝,水底的淤泥里埋着些零碎的东西:只断了跟的高跟鞋、个空香粉盒、还有把桃木梳,梳齿间缠着的不是头发,是细小的指节骨。
最深处沉着具棺材,薄皮的,已经朽得只剩框架,里面的尸体却没完全腐烂,穿着件暗红色旗袍,正是镜中女人的模样。她的头发铺在棺材里,像团黑色的海藻,右手还保持着梳头的姿势,手里攥着的,是半块镜子碎片。
我的指尖刚触到尸体的额头,青铜戒指突然灼热起来,戒面的裂痕渗出金芒,落在尸体脸上。我的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苏曼卿坐在镜前描眉,林敬之从背后抱住她,发簪上的“林”字被体温焐得发烫。
——大太太摔碎她的香粉盒,骂她“贱货”,手里的拐杖砸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井壁迎面扑来,额头撞在青砖上的剧痛,手里的发簪深深扎进林敬之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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