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并未因众人的震惊而停下,画面继续流转,将那些尘封在故纸堆中的记录一一展开。
【事实上,《四松堂集》底本上的“贴补”式伪造,在“曹家说”的核心证据链中,错漏与矛盾,远不止这一处。】
画面再次变幻,这次浮现出的是两部厚重典籍的影像。
《八旗满洲氏族通谱》与《五庆堂曹氏宗谱》。
书页缓缓翻动,最终停在“曹氏”条目之下,曹寅的名字赫然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几页谱系,从上到下,从祖父到父亲,从曹寅到他的子嗣、孙辈……一行行看下来,一字字地找。
没有。
整个谱系中,根本没有“曹雪芹”这个名字。
刘秀第一个开口道:“不止。方才那首诗,在曹雪芹的名字后的小注上写着‘霑’。若这曹霑真有其人,是曹寅之后,族谱上岂能无载?可如今这谱上,连个‘霑’字的影子都无!”
刘备立刻想起先前弹幕中那些后世人的话,沉声道:“不错。先前那天幕上的弹幕也曾言,所谓曹雪芹在曹家族谱上一事,本就是后世之人牵强附会、强行编造上去的。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谱系中某一处,缓缓道:“不过……曹寅的孙辈一栏,倒是有一个名字。”
他手中羽扇指向天幕上那被放大的宗谱页面,一个名字被缓缓圈出。
“曹天佑。”
几乎同时,天幕画面应声而转。
仿佛早就预料到众人的疑惑,那两本族谱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更详尽的档案与奏折。
【根据后世主流“考据派”观点,综合《八旗满洲氏族通谱》、《五庆堂曹氏宗谱》、《四松堂集》及清宫档案,所谓的“曹雪芹”,即被推断为曹天佑。
其核心逻辑为曹天佑约在十三岁时经历曹家被抄,此人生经历恰能“完美解释”《红楼梦》作者为何既能“亲历繁华”,又“沦落至晚景凄凉”。】
“又是推论!”曹操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先定下结论,再去找证据!找不到证据,便拿推论来凑!孤当年用人,若也这般行事,帐下早被酒囊饭袋塞满了!”
然而,天幕并未止步于此。
画面继续深入,开始详尽展示曹寅的仕宦履历。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曹寅出任苏州织造,任期约两年。
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调任江宁织造,正式接替内兄李煦,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驻守。
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曹寅病逝于江宁织造任上。】
一生两任织造,皆在江南,皆在康熙朝。
接着,画面切换到关于曹寅之孙“曹天佑”出生时间的考据记录,那是一份曹頫在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三月初七的奏折:
【“奴才之嫂马氏,现怀妊孕已及七月……将来倘幸而生男,则奴才之兄嗣有在矣。”】
赵匡胤看着这内容立刻道:“此奏呈上时,马氏怀孕七月。顺推约两月分娩,则其子出生时间,当在康熙五十四年,即……1715年,农历四月下旬至五月间。”
他话音一落,许多反应快的人脸色已经变了。
朱元璋更是直接冷笑出声:“1715年?可那曹寅,早在1712年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是啊,曹寅死于1712年。
而那个被推测为“曹雪芹=曹天佑”的曹天佑,最早可能出生在1715年。
一个在祖父死后三年才可能出生的人……
刘彻则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不过……这奏折只说马氏怀孕,生男生女尚未可知。即便生男,就一定是族谱上那个曹天佑吗?会不会另有其人?或者,这曹天佑是曹家别的旁支过继?”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一样,天幕浮现出新的内容。
【曹寅一生仅有两子。
长子曹颙,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在京病故。
次子曹珍,于康熙五十年(1711年)春夭折。曹寅曾作诗《吊亡》,痛惜不已。
康熙帝念及曹寅身后无嗣,特降旨,将曹寅之弟曹荃第四子曹頫过继给曹寅为嗣,承袭江宁织造之职。
而曹頫奏折中所言之“马氏”,正是曹寅长子曹颙之妻。】
曹操见状冷笑一声,“若依天幕所言,曹寅嫡脉至此已断。曹颙、曹珍皆亡,曹頫乃过继之子。那么这马氏腹中之子,便是曹颙遗腹,亦是曹寅唯一嫡亲的血脉孙辈。”
“所以,这曹天佑,只可能是马氏所生之子。再无旁人。”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如果这一切为真,那先前那句被所谓考据派当成铁证的“雪芹曾随其先祖寅织造之任”,就不仅是可笑,而是彻头彻尾的荒谬了。
一个生在1715年的人,如何能在1690年和1692年,随祖父赴任?
就算退一万步讲,不要求他亲历那两次赴任,只说是“随先祖寅织造之任”——曹寅1712年就死了,而曹天佑1715年才出生。
如果按照考据派的说法,那曹天佑不就是在娘胎里足足等了三年,等祖父从坟墓里爬出来,带他去赴任吗?
还是说,那曹天佑也是鬼,跟着曹寅的鬼魂,去赴那阴间的织造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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