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走到平台旁边，手指在能量护罩上方虚虚地点了一下。
顿时，护罩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露出下面那三支试剂的真容。
“这玩意儿目前是处于无法破坏的状态。至少不是我们这等层次能破坏的。想要打开——”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两人：“就只有杀了我。我是钥匙，也是锁，我活着，它就永远锁着。我死了，它自然就开了。”
韩朔点头：“明白了。”
星野凛的声音有些发虚：“能……能不打吗？”
塞拉斯看了她一眼，歪了歪头：“当然能。”
星野凛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方法？”
“你们放弃这个药剂，转身离开。”塞拉斯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样就不用打了。”
星野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看了眼韩朔。
毕竟，放不放弃这些药剂，不是她能决定的。
只是，面对四阶极限的存在，韩朔真的能夺走药剂吗？
韩朔此时也开口了，声音平淡：“我也有一个方法。”
塞拉斯的眼睛亮了：“说说。”
韩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吧？”
塞拉斯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不错。”
“想过离开这里吗？”
塞拉斯的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韩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想过。”
韩朔没有绕弯子：“我可以带你离开，不过有一定副作用。”
塞拉斯歪了歪头：“什么副作用？”
“你的生死都将握在我的手里。”韩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塞拉斯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光着的脚，然后突然抬起头，看着韩朔，笑了。
“那和把我封印在这里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一个掌控者罢了。而且——”
他指了指韩朔，又指了指自己：“相比于诸神，你可太弱了。你现在被压制到一阶吧？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要是哪天你嗝屁了，那我不也没了？”
韩朔点头：“是这个理没错。”
塞拉斯愣了一下：“这就完了？你不再争取争取？”
韩朔摇头：“对于你，我只能开出这个价码。”
“你要是愿意，那自然不用多说，你要是不愿意，或者想再争取一些有的没的利益，那我也没办法。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你再要什么我也拿不出来了。”
塞拉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韩朔，目光变得很认真。
这个人不是在谈判，不是在讨价还价，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很干脆，也很坦诚。
沉默持续了很久。
星野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塞拉斯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变化。
终于，塞拉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要是我跟你混，有什么好处？”
韩朔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有限的自由。”
塞拉斯挑眉：“有限的？怎么说？”
“出去以后，你可以加入我身后的势力，继续进行你的研究，或者干你自己想干的事情，这我不会限制你。但必要时我会驱使你为我做事，也不允许你乱搞——”
韩朔的目光直视着塞拉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至少不能把我身后的文明，搞成这个模样。”
塞拉斯的表情变了。
那张始终嬉皮笑脸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最后变成了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你看出来了。”
韩朔点头：“多少猜出来了点。一般这个世界搞成这个样子，很大概率都是因为一个科研狂人。而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就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当然，我的猜测纯粹是猜测，你要是愿意说说，我也不介意给你当个听众。”
塞拉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说话，还真是不客气。”他转过身，走到房间的角落里，拖出几把折叠椅，打开，摆好。“不着急动手吧？”
韩朔摇头：“不着急。”
“行。”
塞拉斯在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伸直，光脚搭在地上，白大褂敞着怀，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那就让我给你说说。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坐下来听我说话的。而不是进来以后就急吼吼地准备和我开干。”
“关键是那些人又干不过我，真是又菜又爱玩。”
星野凛闻言有些尴尬。
她总觉得对方说的“又菜又爱玩”的人里，可能也包括她，但她没有证据，只能乖乖地坐下来，把狙击枪靠在椅子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韩朔在塞拉斯对面坐下来，长刀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刀鞘上，姿态松弛，像是在准备听一个老朋友讲故事。
塞拉斯仰头看着天花板，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头顶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述。
“我们这颗星球叫赫利俄斯。”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
“赫利俄斯的文明曾经很发达，我们甚至在诸神降临之前，就已经开发出了超凡药剂，摸索出了生命进化的阶梯。”
“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我们的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破解生命的密码，我们的工程师在轨道上建造太空电梯，我们的舰队在星海里探索未知的疆域。”
“我们以为，人类即将触摸到神明的领域。”
说到这，塞拉斯的眼中没有任何骄傲之色，有的，只是一抹苦涩。
“然后我们就碰到了墙。无论用什么方法，投入多少资源，做多少次实验，我们都无法突破那个瓶颈。”
“最强大的战士卡在某个层次，最聪明的科学家找不到任何突破的方向。我们试过所有的办法——药物、手术、基因编辑、能量灌注——甚至试过把人改造成半机械，都不行。”
“但后来，我出生了。他们称呼我为赫利俄斯千年难遇的天才。我花了十年时间，做了三万多次试验，然后——”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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