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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礼前夜,有人给我寄了一张VIP房卡。

房号是当初我向未婚妻陆禾忻求婚的那间。

我以为是她给我准备的婚前浪漫。

可推开门时,却看见她和一个男人纠缠在床单里。

完事后,陆禾忻才慢悠悠地推开身上的人,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里美艳的女人笑得漫不经心:

“没别的,就是藏累了,想让你早点发现,省得婚后还得跟你解释。”

她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

“放心,你还是我唯一的先生。”

“你跟了我十年,生意场上又得罪了不少权贵,不跟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接手了!”

“明天一切照常,只是——”

“婚礼给你,结婚证得给他。”

她以为我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

可我只是安静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放下后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陆禾忻穿着新娘礼服在教堂等我。

我没逃,也没避。

只是搂着死对头的腰走了过去,晃了晃红本:

“婚礼给你,结婚证——给她了。”

……

“来了,来了,新郎终于出来了。”

下来时,酒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姜先生,今天大婚,心情怎么样?”

“姜先生,对于陆总为您准备的世纪婚礼,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说话,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

婚礼定在城东的圣心大教堂。

陆禾忻穿着白色新娘礼服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

早上她来电,说昨天一夜七次,身子顶不住,要补觉。

没法来接我这新郎。

她就是笃定,我一定会去。

陆禾忻的好姐妹陈颜悦第一个吹了声口哨:

“还是来了!”

她胳膊肘撞了撞陆禾忻,笑得一脸暧昧:

“还是咱们禾忻有手段——婚前一晚照样潇洒,新郎还得乖乖穿着礼服来。这叫什么?这就叫调教得好!”

另一个姐妹凑过来附和:

“可不是嘛,昨天那床上的搞法,换别人早瘫了,咱们禾忻还能站这儿当新娘,不服不行。”

几个人哄笑起来。

陆禾忻嘴角微扬。

语气淡淡的:“姜曜跟了我十年,除了嫁我,谁要?”

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我昨天摘下来的订婚戒指:

“闹一闹脾气,正常。但最后——”

她顿了顿,声音笃定:“他还是会走到我面前,把手递给我。”

陈颜悦竖起大拇指。

车门打开,我穿着白色新郎礼服,从车里走出来。

阳光落在礼服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禾忻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真心实意地评价了一句:

“我老公穿礼服的样子真好看!”

可她还没碰到我的手,就被震动的手机收走注意力。

看着屏幕上的备注。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走开两步接起来。

“怎么了?不是让你晚点再打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撒娇的声音:

“忻姐,我下午要飞国外了……所以预约了十分钟后领证,你抽空来一下民政局?人家想拿到红本本再走嘛。”

“十分钟?”陆禾忻低笑了一声,“这么急?”

……

挂了电话,陈颜悦凑过来:“谁啊?”

“小晚。”陆禾忻把手机揣进口袋,眼神都亮了几分,“他下午飞国外,非要领了证再走,撒娇撒得我没办法。”

陈颜悦挑眉:“那你婚礼这边——”

“急什么?”陆禾忻不以为意,“婚礼走流程要一两个小时,我先去趟民政局,十分钟的事。小晚那性子你也知道,不哄好了,他真敢在机场哭。”

陈颜悦识趣地没再多说。

陆禾忻朝我走来,揽过我的肩,让旁边的摄影师举起相机:

“来,给我拍一张,留个纪念。”

咔嚓一声,完事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行了,今天就这样,我得先走,不然赶不上预约。”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另一辆车。

“陆禾忻!”

我站在原地,喊住她。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眉眼里还带着那股事事掌握的漫不经心。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一字一句,“这个婚礼,我就换新娘。”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轻蔑又笃定:

“换新娘?你上哪儿换?真以为生活是演电视剧啊?”

“全海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当然……你要是真有本事找到敢娶你的,我成全你也不是不可以——”

她拉开车门,回头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调侃:

“别闹了,乖,等我回来。外面那些野路子,我有分寸,嗯?”

身后的伴娘团面面相觑。

陈颜悦追了两步:“禾忻,你真走啊——”

“你们先顶着,我又不是不回来。”

陆禾忻关上车门,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那小子太难哄了,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新郎礼服的衣摆被风吹起。

身旁的摄影师举着相机,尴尬地站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空荡荡的无名指,慢慢弯起嘴角。

陆禾忻,去吧。

去领你的证。

那这耗费数百万的世纪婚礼——

我就笑纳了。

我穿着修身定制的礼服走进教堂。

宾客落座,司仪就位,婚礼进行曲也奏着。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新娘不在。

陈颜悦追上来,扯出一个笑脸:

“姐夫,禾忻有点急事,去去就回,你先坐一会儿。”

另一个伴娘周嘉文也凑过来打哈哈:“对对对,咱们禾忻一向心里有数,今天你们大婚,她等会儿准到。”

“就是就是,禾忻大事上从不掉链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新娘跑了”这事儿圆得像临时去取个快递。

我看了一眼教堂正前方的钟表,十点四十分。

“嗯,我等她。”

我平静地把她们打发走。

陈颜悦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人给我端茶倒水。

我等。

但等的是谁,你们就别管了。

这场婚礼,提前预热了三个月。

女方重要的亲戚基本都到场了。

我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每一处细节上。

落地窗边的白玫瑰瀑布、穹顶上垂下来的水晶珠帘……

连宾客席位卡上的字体,都是她让设计师专门设计的。

陆禾忻这个人,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极致。

追我的时候是这样,办婚礼也是这样。

她把这场婚礼办成了全城的话题,办成了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样子……

偏偏她连出轨,也是这样极致。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没有任何解释。

在她的逻辑里,对一个人好,和伤害同一个人,从来就不冲突。

而我,只有“接受”这一个选项。

休息间里,特意从澳城赶来当我伴郎的兄弟霍衍帮我整理着礼服衣摆,一脸愤懑。

“你说陆禾忻是不是有病?婚礼当天跑去跟别的男人领证?她脑子被门夹了吧?”

他气呼呼地坐到旁边,扯了扯自己的伴郎服:

“我还以为她说说而已,就算……非得挑这一天么?”

他声音里带着一股替我不值的火气:

“当初你们一起筹备这个婚礼的时候,她为了你选个捧花都能翻遍全城的花店,你试礼服的时候她眼眶红得比你还快。”

“我当时羡慕你都羡慕到酸了,还把我那个没眼力见的女朋友揍了一顿!”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谁能想到,她转身就能干出这种事?”

我没说话,低头刷着手机。

朋友圈里,苏晚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地上散落着女士衬衫和男士内裤。

【某人说好只来十分钟,结果舍不得走~】

他特意开了定位,不是民政局。

下面已经有共同好友评论:【小晚,你这是要气死谁?】

苏晚回复:【谁穿着礼服等不到人就气谁呗!】

我面无表情地截了图。

“曜哥,你就别等了!”霍衍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你看看,这都什么人啊!”

“你为了她,从英国毕业就跑回来,你爸妈当初多生气你知道吗?”

“那时的陆禾忻连个屁都算不上,你还敢跟你爸妈赌十年!现在全盘皆输了。”

“要不是这些年你没日没夜地帮她做方案、拉投资,偷偷刷自己船王少爷的脸,把她项目做起来了,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竟然转头就跟投资方的儿子暧昧不清!”

“我真看不出来,她这么能装,装到婚礼前一夜才让你发现她跑去跟别人开房!”

霍衍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曜哥,别等了,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小衍,谢谢你今天能来,我爸妈那边,等办完婚礼,我会回去低头认输。”

愿赌服输。

今天,便是我接受赌输的代价的日子。

安抚好兄弟,也安抚好自己。

我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透气。

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人的声音,

伴娘团那几个人,躲在这儿抽烟。

“不是,禾忻真不回来了?”

“她说小晚长在她身上,走不开了,让咱们先拖着。”

陈颜悦吐了口烟,“你说姜曜那脾气,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看他今天那个样子,礼服穿着,红毯走了,新娘跑了,他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得夫如此,妻复何求?”周嘉文感叹,“禾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禾忻现在哪顾得上这个?小晚那妖精缠着她,她魂都没了。”

几个人哄笑起来。

接着有人拨通了视频电话:“禾忻,你终于接了,姐夫还等着呢,你不回来不合适吧?”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没看我忙着呢?”陆禾忻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情欲的沙哑,“回不去了,你们招待好亲戚朋友就行。”

“好好好,禾忻你忙。”陈颜悦嬉皮笑脸道,“反正姐夫好哄多了……”

话未说完,我已经推开露台的门,

几个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陈颜悦把手机藏身后,“哥、姜哥……”

我看着她们,“婚礼三分钟后开始。”

“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

“外面坐了三百多位宾客,你们要让他们干等着?还是让他们看笑话?”

话音刚落,几个人噗嗤笑了出来。

“哥,别闹了。”周嘉文一边笑一边摆手,“三分钟够吗?我们禾忻没这么短。赶不……”

“够了。”

我平静地打断,然后转身离开。

陈颜悦这才想起视频还开着,瞄了一眼屏幕:

“禾忻,姜哥说婚礼还有三分钟开始,你抓紧啊。”

电话那头传来陆禾忻低沉的笑声,

带着情事未散的慵懒:

“三分钟?”

“这男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男人的娇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囔地说了句什么。

“禾忻……”陈颜悦小声问了句,“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禾忻不耐烦的声音:“先去,帮我把场子撑住。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她说“忙完”的时候,背景里又传来男人一声娇嗔。

陈颜悦赶紧把视频挂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整了整西装,鱼贯走出露台。

追上我时,周嘉文低声说了句:

“姜哥,这么多年了,你和禾忻的事咱们都知道,她心里是有你的,就是……女人嘛。”

我没看她,也没回话。

其实,昨天之前,我还不愿意相信,她也会染上喜新厌旧的毛病。

苏晚是一个投资人的独子,大学刚毕业。

自从在庆功宴上见了一面,她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那时我以为是自己多心。

毕竟十年相伴,我若不了解她,也不至于坚持到现在。

所以很多暧昧的瞬间、很多深夜不回的微信,我都选择相信。

我不信苦尽甘来、就要成家的我们,

会败给一个刚出校门的小伙子。

可她渐渐急于撕掉面具,变得越来越离谱。

不再藏着掖着,甚至故意让我发现。

然后把背叛包装成恩赐:

“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男人?但我的心是你的,陆先生的位置除了你,谁也坐不了。”

指望我感恩戴德。

霍衍说得对,她太能装了。

装到婚礼的前一天才舍得把最后一层伪装撕干净。

用那种最残忍的方式,让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装到我没了任何退路。

“姐夫,待会儿走红毯的时候慢点啊,我们几个在后面给你撑场面。”

“对对对,禾忻说了,等她忙完就过来,你先走个过场就行。”

她们以为我只是在婚礼上随便走个过场。

以为我会穿着礼服,一个人走过红毯,站在神父面前,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新娘。

然后笑着说“我愿意”,对着空荡荡的新娘位置。

这就是,陆禾忻留给我的剧本。

伴娘们站在我两侧,脸上还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逆光里站着一个人。

然后,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陆禾忻抽了根烟,皮带扣上。

“你真要走啊?”苏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全是不高兴,“说好陪我一天的,我才答应你领证推迟的,你这就走?”

“不走不行。”陆禾忻拿起外套,“他只给我三分钟,我再不过去,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脾气?”苏晚撇嘴,“他不是最懂事吗?”

“懂事归懂事,但今天不一样。”陆禾忻照了照镜子,理了理衬衫领子,“世纪婚礼,是我答应他的。”

“那你还来我这里?”

“你不是非要嘛。”陆禾忻笑了一下,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乖,等我晚上回来。”

苏晚甩开她的手,扭过身去:“那领证的事推迟到什么时候?”

“再说吧。”陆禾忻敷衍地应了一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消息炸了。

全是姐妹群里的艾特,语音条一条接一条,最后一条是陈颜悦发来的视频。

她皱了皱眉,随手点开。

眼睛猛地瞪大。

“怎么了?”苏晚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

陆禾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

视频里,男人穿着新郎礼服,带着微笑。

画面一转,是一个胸口别着“新娘”礼花的女人……

场面和谐得像是在办他们的婚礼。

可礼服是她选的、白玫瑰是她订的、婚礼是她策划的。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她低声跟自己说了一句。

姜曜跟了自己十年,哪个女人会不介意?

更别提这个女人还是顾夏音,是姜曜最大的死对头。

从创业第一天就莫名其妙处处针对她,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

顾夏音是港岛顾家嫡长孙女。

家族产业横跨地产、航运、传媒,就算陆家未倒时,鼎盛时期都要敬她三分。

那样的天之骄女,会看上姜曜?

不是她瞧不起姜曜。

而是顾夏音的圈子,从来都是名门公子、世家少爷。

姜曜虽然能干、好看,但出身普通。

父亲不过是澳城一个做小生意的。

顾夏音不可能自降身价,娶一个家世平平的男人?

何况,姜曜有多爱自己,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陆家破产,在海城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债主天天堵门泼漆,没人敢帮她。

她一蹶不振,整天把自己泡在酒吧里。

是姜曜顶着压力,拿出自己所有积蓄,蹲在她面前说:

“你还有我。”

他为了她的项目,一个人跑遍十二座城市,累到住院都不肯停。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盼到了这场世纪婚礼,又怎么可能转头嫁给别人?

陆禾忻冷静下来,拨通陈颜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吵得要命。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议论,乱成一锅粥。

“禾忻……”陈颜悦的声音发飘,像是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怎么回事?”陆禾忻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和姜曜的婚礼现场,为什么让那个女人进去?”

“你不知道姜曜最恨的就是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人家顾家家大业大的,请都不一定来,我哪知道……”

陆禾忻的血一瞬间冲到头顶。

“她就是来恶心我的!”

陆禾忻一字一顿,声音里全是笃定,“姜曜跟了我十年,全城谁不知道?顾夏音不要脸,顾家还要脸呢!”

电话那头,陈颜悦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苦:

“禾忻……你……你看看我给你发的第二条视频吧。”

红毯很长,白玫瑰铺成的长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圣台。

顾夏音嘴角挂着老狐狸般的笑。

“其实,我不贪心的,婚结不结无所谓,证给我就行。”

我笑了一声。

“准备一场婚礼不容易。”

我抬头,扫了一眼穹顶垂下的水晶珠帘。

“鲜花、乐队、三百位宾客、米其林三星的婚宴——免费的,干嘛不用?”

她的笑意没变,但眼神深了一度。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度:“倒是你,顾总——”

我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领完证就让人把车停在教堂后巷,高定礼服都备好了在车里换的。你说‘婚结不结无所谓’?”

顾夏音的睫毛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像湖面被石子击中,涟漪还没散开就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我踩中了什么。

她眼底漫出棋逢对手的兴致。

“姜曜。”她叫我的名字。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免费的婚礼,我陪你演。”她低下头,气息拂过我的眉心,“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一下,拇指在我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算利息。”

我抬头看她。

她没有再说第二句话,牵着我的手,转身面向圣台的方向。

管风琴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我们迈出第一步。

红毯两侧,宾客的视线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偷偷拍照。

伴娘团的脸上表情像是吞了整颗鸡蛋。

顾夏音步伐不急不慢。

掌心扣着我的力道不紧不松。

第二步,第三步……

白玫瑰在我们脚边微微颤动。

我侧头看她,她没有转头。

只是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了一度。

那副表情,分明在说:你跑不掉了。

台下,女方亲戚席位上已经炸开了锅。

几个叔伯辈的脸色铁青,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成何体统”。

伴娘团那边更热闹。

想要冲上圣台,却被稳稳地按住。

想掏手机通风报信,却发现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最后她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不是她们能控制的局。

……

神父的白袍映入眼帘。

他翻开经书,清了清嗓子:

“姜曜先生,你是否愿意——”

话没说完。

身后,教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他不愿意!”

陆禾忻带着喘息和怒意的声音,随阳光和风一起灌进来。

“姜曜!你给我下来!”

陈颜悦像是见到了救世主,立刻跑过去:

“禾忻,姜哥他……他挽着顾夏音的手走完了红毯,我拦不住啊!”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艰难了:“还好你看到了我给你发的第二条视频,赶过来了——”

那条视频,是陈颜悦躲在侧廊偷拍的。

画面里,红毯很长。

我一步一步走向顾夏音,然后主动的,把手交给她……

陆禾忻比谁都清楚。

我比她还恨顾夏音。

今天这场婚礼,我本该是把顾夏音赶出去。

可我没有。

甚至看顾夏音的眼神……

陆禾忻这辈子都没见过我用那样的表情,看另一个女人。

神父举着经书,僵在台上。

我没有回头,对神父说了一句:“请继续。”

声音不大,却让陆禾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姜曜!”

她大步冲上红毯,“你疯够了没有?”

眼里除了愤怒、不敢置信。

还有一丝她拼命想藏住的慌乱。

“你到底在演什么戏?”她的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颤抖,“你跟我十年,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你知道这女人什么身份吗?她身边什么样的名门公子没有?会看上你?”

“你现在挽着顾夏音的手站在台上,是想让我吃醋?还是想让全城看你笑话?”

她冷笑一声,目光从我脸上扫到顾夏音脸上。

“别被人玩弄了还觉得自己赢了!”

她往前逼了一步。

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听了十年的笃定:

“你现在下来,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婚礼我会再补一场,你还是陆先生。”

说完,她下巴微抬。

等着我哭着跑下去,扑进她怀里。

教堂里安静下来。

我转头看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忍了十年、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也没换来半分尊重的女人。

然后我笑了。

是一种终于想通了什么的、轻飘飘的笑。

我转过头,看向顾夏音。

踮起脚尖,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头拉下来——

然后吻了上去。

唇贴上她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的手从我的腰侧滑过来,一把扣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

像忍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等到猎物自己送上门。

不再克制,不再算计,只是用力地、几乎是把我的呼吸全吞进去一样地吻回来。

教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年老的都尴尬地遮住眼。

年轻的惊掉了下巴。

只怕下一秒就要跳到收费剧情了。

陆禾忻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姜曜!!!”

我没有理她。

顾夏音先松开了我。

她呼吸还有些重。

她的拇指擦过我的嘴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主动的。”

她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是一种能把人烫伤的占有欲。

“这回,我可不能放过你了。”

她偏过头,对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请陆总出去!”

四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无声地朝陆禾忻走过去。

她还没有在我的“背叛”中回过神来,就被架住胳膊。

眼睛瞬间发红,声音也劈叉了:

“顾夏音,这是老娘筹备了三个月的婚礼,你凭什么抢我婚礼、抢我男人?”

“你别忘了,澳城那个百亿项目,你顾家盯了三年,最后批文落在了谁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恶意的畅快:

“再说,你顾大小姐就这么不挑食?”

“一个跟了我十年的男人,我睡都睡腻了,你倒当个宝似的捧上台——说出去,不怕整个港岛笑话你顾大小姐捡破鞋?”

她还要再说,保镖已经将她往外拖。

顾夏音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她说的那些话——”

“我不在意。”我打断她。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我握紧她的手,转身面对神父。

“继续。”

那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哽咽:

“不,曜曜,不要继续了,我回来了!我没有和苏晚领证!我没领!你听到了吗?!”

“这场婚礼……是我答应你的世纪婚礼,是给你办的,也是给我自己办的……我这辈子……第一次想娶一个人!”

声音越来越碎,直到最后听不见了。

神父宣布:“我宣布,你们结为合法夫妻。”

顾夏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一看就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她抬起我的手,轻轻推过指节。

“好了。”她说,“大学时让你跑了,后来逼着我爸去你家讨好老丈人,让二老尽快把婚事定下来,你又跑了,这下,你跑不掉了!”

我笑了一声。

爸妈说了,十年为期,断绝关系。

十年后,我若能带着陆禾忻回去,挺直腰板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认这个女婿。

赌错了,就回去联姻。

顾夏音,就是他们口中,我“愿赌服输”的惩罚。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证明自己……

为了港澳两城的项目,时常出差在外,和陆禾忻聚少离多。

反倒和顾夏音这个死对头,在各大项目、招商会、谈判桌上碰面的次数,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要多。

然而,公事公办的面孔,终归是模糊的。

那些交锋、试探、针锋相对,在记忆里只有一个笼统的轮廓——

一个永远站在对立面、不好对付的女人。

直到此刻。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

大学时代,我喜欢设计。

偷偷画了一本又一本的珠宝草图。

可父亲说,学管理、接家业才是正途,设计不过是“不务正业”。

那天她来学校看我,无意间翻到我的素描本。

气得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当着我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画这些有什么用?”

那张设计图,现在——

变成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原来,在所有人都让我丢掉梦想的时候,有人替我捡了起来。

藏了十年。

等在这一天,重新戴回我手上。

……

我眼眶红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从霍衍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

轻轻地套上她的无名指。

戒指滑进去的时候,她微微弯了一下手指,勾住了我的指尖。

四下里响起掌声。

我抬起头,想看看她的表情。

教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陆禾忻。

“就是她。”

陆禾忻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圣台上正牵着我的顾夏音。

“这个女人,非法闯入我的婚礼现场,抢走我的新郎,寻衅滋事,破坏他人合法婚礼——请你们立刻把她带走!”

她环顾四周,又补了一句:

“这场婚礼,是我陆禾忻筹备的!鲜花、场地、宴席、喜帖——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

“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可以作证!”

警察看向顾夏音,又看了看满堂的宾客,公事公办地开口:

“请问陆女士说的是否属实。”

现场安静如鸡。

即便是陆家人,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替陆禾忻说话。

最后,是我开了口:

“警察同志,这场婚礼,是我和我太太的,没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么,你太太是哪位呢?”警察问。

我偏过头。

看向身侧那个始终牵着我的手、沉默如水的女人。

“是她,顾夏音。”

陆禾忻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当胸揍了一拳。

那种震惊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

她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这个非她不可的男人,会站在别人身边。

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说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侧头对霍衍点了点头。

他从我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到警察面前。

“这是婚礼场地租赁合同、鲜花采购付款凭证、宴席服务协议——所有文件的签约方都是我本人。”

“陆女士只是帮忙布置了一下现场,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陆禾忻的脸彻底白了。

陆家的亲戚席位上炸开了锅。

伴娘团那边更是压不住了。

陈颜悦第一个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姜曜!你还有没有良心?禾忻为了这场婚礼,熬了多少个通宵?”

“你现在说这是你和……和别的女人的婚礼?你拿她当什么?免费的策划师?!”

周嘉文也跟了上来,“就是!禾忻对你掏心掏肺,你呢?你转头嫁给死对头,还拿她的心血来成全你自己——姜曜,你太狠了!”

陆禾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反驳,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再流泪。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姜曜,我不是已经赶来了吗?”

“你跟我十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是,我这段时间是混账,我脑子被门夹了,可我心里一直有你啊!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但你看看她——顾夏音是什么人?你知道上周她还做了什么吗?澳城那个项目被我拿下,她一直怀恨在心,她会对你好?她只是利用你来报复我!”

她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像从前无数次我生气时她哄我那样。

“过来,曜曜。以后我不会抛下你了!我发誓!”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禾忻,太晚了。”

那张脸上,愤怒、不甘、委屈、哀求……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褪去。

警察接过文件,翻了翻,又看向陆禾忻。

“陆女士,对方能提供完整的婚礼自办证明,不存在非法闯入或破坏婚礼的情况。您说男方‘重婚’——请问这位先生和您是什么法律关系?”

陆禾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察又问:“您和他领过结婚证吗?”

沉默。

“有订婚协议吗?”

沉默。

“那您说他‘您的’新郎,依据是什么?”

“依据?”

陆禾忻急忙翻出手机里我们的合影和聊天记录,亮给警察看。

“这些够不够?”她的声音又硬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在一起十年了,这些聊天记录、这些照片——难道不能证明他是我的人?”

警察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开口。

我缓缓掏出那个红色的小本子。

递到警察面前,也递到陆禾忻面前。

“陆禾忻,你看清楚了。”

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和顾夏音,已经领了证。”

“今天的婚礼——不是重婚,是补办。”

陆禾忻的脸,一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

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本结婚证上“姜曜”和“顾夏音”两个并排的名字,

瞳孔像失去了焦点。

“你……你什么时候……”

警察皱了皱眉:“陆女士,对方婚姻状况合法,不存在重婚。您这属于报假警。下次再这样,我们会依法处理。”

说完,转身走了。

陆禾忻站在原地。

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从内到外都焦了。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曜曜……这场婚礼……是我……是我答应你的啊……”

陈颜悦终于走上前。

拉了拉她的袖子:“禾忻……咱们先走吧,人家证都领了……”

陆禾忻没有动,依旧盯着我,声音发涩:

“曜曜……我是说过婚礼给你,结婚证给他,可我不是还没领吗?”

“我到了那里,我想起你看着我的样子,想起你的微笑……然后我觉得不能和他领证,所以我就拖住了。”

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十年了……你和别人领证的时候,却半点犹豫都没有?”

我笑了一声。

“你拖住不领证,不是因为你突然清醒了,是因为你怕苏家那边不好交代。而我——”

我看着她灰败的脸,一字一句,“我不犹豫,是因为,你连让我犹豫的资格,都没有。”

顾夏音牵着我的手,转身走下圣台。

路过陆禾忻时,顾夏音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证是我的,婚礼也是我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人也是!”

我笑了笑,没反驳。

其实我和顾夏音的故事,比陆禾忻还早。

高中,我们同在那所号称“半山铁门”的私立贵族学院读书。

学校的安保系统是军工厂退役级别。

校车每天早晚准时接送,连外卖都递不进大门。

爸妈把我送进去,本意是想让我开始学着管理家族事务。

可越是密不透风的牢笼,越让我喘不过气。

我有些闹腾,有些不服管。

课间操的时候偷跑出去买奶茶,晚自习躲在天台看漫画。

而隔壁班的顾夏音却是出了名的安静。

安静到有时我会怀疑她是不是真人。

她不参与任何派系,不争学生会的位置,在那样一个人人争抢、个个高调的环境里,她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影子。

我偏偏喜欢招惹影子。

高二那年一个黄昏,我在走廊尽头堵住她。

她正捧着本书往图书馆走。

被我拦腰截住的时候,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也没绕开。

“顾夏音,你是不是不会笑?”

我踮起脚尖凑近她。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背靠上墙,书还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会。”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她没笑,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我觉得好玩,又往前凑了一点。

她转身,像是要避开我,嘴唇却不偏不倚地擦过我的唇角。

很轻,可那一瞬间的温度是真实的。

她没什么反应。

我的脸却瞬间烫得像着了火。

我不想认输,梗着脖子,用那种连自己都觉得虚的口气说:

“你是我吻过最……最没反应的人了。”

其实我谁也没吻过。

她是第一个,但我打死也不会承认。

我转身跑了,一整夜没睡着。

之后我再也没敢堵过她。

多年后,在第一个见面的商业场所,她输给我的那个项目竞标会上,她忽然提起这件事。

“其实那天,”她顿了顿,“我是故意的。”

我愣住了。

“你凑过来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侧头避开。”她垂下眼,嘴角那抹老狐狸的笑又浮上来,“但我不想。”

那时我只当她是输了不甘心,拿这话来报复。

……

高三第一学期,我受够了学校的压力。

跟爸妈摊牌,说要去海城参加高考。

他们拗不过我,最后松了手。

于是我去了那座热气腾腾的城市,也认识了陆禾忻。

那时候陆家还没倒台。

她还是那个笑起来会露出虎牙的少女,阳光、张扬、高调。

和半山铁门里那些死气沉沉的世家子弟完全不同。

直到高考后我去了英国,我还记得她的笑。

而顾夏音——

我知道她也去了英国,和我同校。

但我们除了偶然遇到,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彼此。

我也是很久以后才从别人口中听说,那几年她默默地关注着我的一切。

她知道我在哪个专业、住哪条街、常去哪个图书馆。

所有偶然的相遇,都是刻意的安排。

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甚至,她还打算在我毕业典礼那天表白。

偏偏我没去参加毕业典礼。

一早就买了回海城的机票。

因为陆禾忻说,她想我了。

……

再后来,我陪着陆禾忻东山再起。

我的优势集中在港、澳两城,和顾夏音打交道也越来越多。

虽然是商业竞争,可我真的恨她——

她明知道,我和陆禾忻很需要拿下澳城的那个标志性项目,去跟我父母证明自己的价值,可她寸步不让!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姜总有个死对头。

经常在竞标会上摔文件、在谈判桌上掀茶杯。

但没人会猜到……

两个死对头,最后成了同床共枕的人。

带着顾夏音回到家时,爸妈的脸都要笑烂了。

我爸亲自迎到门口,拉着顾夏音的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妈则偷偷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夏音倒是难得地收起那副老狐狸做派。

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爸、妈”,叫得老人心花怒放。

饭桌上,父亲提起澳城那个筹备了三年的填海项目。

其实那是我父母看我折腾了这十年,故意放的饵。

陆氏的标书一投进去,就中了。

十年里,他们冷眼旁观,

看着我陪陆禾忻从零做起,跑项目、谈合作、扛风险,一步步把公司撑起来。

终于承认我除了有点死心眼,骨子里还是具备商业天赋的。

能扛事、敢决断、守得住底线。

所以就算对那个女婿再瞧不上眼,也决定让儿子赢了。

只是没想到,婚礼上会发生意外。

“那个项目,”父亲呷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顾夏音,“是送给我女婿的见面礼,陆家那小子没福气,女婿你可有兴趣?”

顾夏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都听我老公的。”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从领证那天起她就彻底失控了。

以前她为了多见我一面,还知道手下留情。

那时我只当她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可后来我妈告诉我,说我爸当初放过狠话,让她往死里“照顾”我……

顾夏音夹在中间,一直收着分寸。

现在不用顾忌了。

她直接抽走了陆禾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消息传到陆禾忻耳朵里,她正在喝酒。

茶几上、地毯上横七竖八全是空酒瓶。

她瘫在沙发里,看着这个早已没了爱人的家,眼睛通红。

姐妹们怎么劝都没用。

“她就是赌气,过几天就好了。”

“不可能,就算他变心了,那个人也不可能是顾夏音……”

陈颜悦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苏晚带来了。

可苏晚刚进门,陆禾忻就扑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那日你故意灌醉我,上了我的床,事后你说你父亲会追加投资——钱呢?为什么又撤资了?!”

苏晚吓得脸都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哪知道,自己的父亲中了什么邪,连亲儿子的话都不听。

女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陆禾忻也不想。

她只知道把别人认成是我,睡了。

她脏了。

她背叛了我,所以也不用再保持干净了……

她骗自己只是为了投资,实际上苏晚年轻的肉体、野性的滋味,早就让她上了瘾。

偏偏我一直没发现,

我越没有发现,她越想让我发现,想让我接受。

而我接受了,她就好了。

现在她后悔了。

后悔第一次没悬崖勒马,后悔以为我只有她一个选项。

她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毫无防备。

那夜,她把手机砸了个稀烂,

对着空气吼了一整夜:“为什么?!凭什么?!”

公司没了主心骨,重大项目停摆。

对方赔付那点违约金,比起撤资的窟窿根本不值一提。

她查来查去,终于查到澳城船王姜镇山有个藏得很深的儿子——叫姜曜。

那一刻,她全明白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姜曜能在港澳两城横着走,

为什么她能成为海城最风光的年轻人。

那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做小生意的岳父”,其实是掌控港澳航运命脉的大佬。

……

她跪在姜家大宅门外,淋了一整夜的雨,哭着求见我一面。

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我正窝在顾夏音怀里看电影。

“不见。”我说。

顾夏音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老公,你狠心的样子,最美了。”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陆禾忻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时,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只留下一个被雨水泡烂的信封,里面装着一枚戒指。

是我在婚礼前夜摘下的那枚。

我让管家扔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捡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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