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是的，我爱过的
棠溪心头一颤。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彧这人，自负，偏执，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能让他说出这样荒唐的建议，怕也是下了决心。
一时间，她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她不说话。
陆彧扯着唇：“很不可思议？”
他目光微垂，竟有些落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比起失去你，我愿意去接受这样的身份。”
成为一个影子。
这一次，换他来做陆厌的影子。
棠溪凝着他。
良久，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陆彧这不是我一人的事，感情是唯一的。”
是唯一。
是一对一，不是谁可以替代，也不是可以分割成两份的。
“你是陆彧，不是陆厌，永远都不是。”
她目光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是清醒的残忍。
“如果你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才选择用这种方式留在我身边，那对我们三个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尽管已至终局，但她也不希望他活在阴影里，更不希望他沉沦在这自欺欺人的假象中。
陆彧红着眼：“所以你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棠溪叹一口气。
很轻，像风吹过荒芜，是尘埃落定的苍凉。
“陆彧，我与你，缘分尽了。”
世人总爱将感情与缘分挂钩。
以前她觉得，愚昧，可笑。
喜欢就要争取，哪怕又争又抢，将自己的感情归结于无缘是很无能的行为。
可现在，她却又能理解这两个字了。
她争过，抢过，怨过，等过。
但结局并不如意。
她开始深思缘分两字，默认他们之间没有缘分。
原来她成了无能的人，她觉得她和陆彧就是少点缘分，以至于走到现在这样的位置。
她不爱他吗？
爱过。
真真切切的爱过。
他不爱她吗？
以前棠溪或许觉得是不爱，但一个人能后退至这一步，焉能说他不爱呢？
所以他们就是少点缘分。
奈何这世上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
她爱他时，他冷漠，固执，不以为然。
她不爱他时，他疯魔，偏执，死磕到底。
就像一场迟来的雨季，她的心早在荒漠中适应了大旱，向着另一个方向成长，开花。
而他的大雨才倾盆而下，淋得他一身狼狈，却再也浇不进她的心。
陆彧红着的眼眶，那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声音沙哑，嘲弄道：“说什么缘分尽了，我们有什么缘分呢？”
他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东西，像是溺水者最后一次望向岸上。
“棠溪，你从未爱过我。”
那一刻，渗出的泪光无意识落下，溅射成细碎的光点。
一点点，是他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心。
他没有再等她的回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声一声，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沉重。
棠溪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眼中亦是酸涩。
抬手，抹去脸上的冰凉，怔怔望了许久。
“不是的，我爱过的。”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月光还在，薄薄地铺了一地，像一层无人问津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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