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想着只是要把姜知鸢送到门口不远处，韩中元下意识地挥了挥手，没有让翻译跟上。
姜知鸢回身见只有他出来，心里头有些雀跃。可转念没有翻译，二人语言不通，又有些沮丧。
或许韩中元压根不想与她多说，是以才没有带着翻译的。
心里头涌上几分委屈。
姜知鸢低头缓缓走着，也忘了毕竟对方是一国之君，自己应当退后半步才是。
他们二人十分自然地并肩而行，落在旁人眼中倒是多了几分亲昵。
韩中元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是以，才走出去几步，他便发现了她好似有些失落。
“有心事？”他问。
姜知鸢抬头看他，眼圈有一点点红，但却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韩中元这才忽然意识到彼此语言不通。
他怔了怔，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如同往常安慰韩慧妍一般想安慰安慰她。
姜知鸢一愣，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韩中元望着她，眼神也越发温柔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子，他也不是会为了一个美人而心动难以自持的年纪了。
只是看着姜知鸢的眉眼，看到她那有些羞怯又有些委屈的模样，他好似看到了自己已过世的发妻。
诚然，她们二人是不像的。
这些年，若是他想要找个替身，亦早就找到了。
姜知鸢让他心中忽而一动的，是曾经年少时那份真情给他带来过的悸动。
一阵风吹，沙子迷了眼。
姜知鸢眨着眼，想要用手去揉，却被韩中元轻轻拦下。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韩中元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撑开她的眼皮，轻柔地吹了两下。
眼睛好像真的不觉得咯了。
韩中元用眼神示意她好些了吗，姜知鸢飞快地点点头又后退一步，觉得双腿都好似有些发软。
原来……心动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但二人未再有任何逾矩之事。
韩中元将她送到门口，端立在门廊下，目送她远离才转身回去。
姜知鸢小心地回头望去，只觉得他的背影是这天地间最高大最让她觉得安心的。
可是……
心里的沉重又一波一波涌来。
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位高丽的主君，但那又如何？
她不能离开大昭，她要留在这里留在皇宫，她要想办法成为她并不喜欢的周文雍的妃嫔。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证明自己从来不比姜晚琬差，才能在将来危机来临之时，保护住姜家的三房。
……
可是风从来不会停止吹送，宫里的流言四起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隔两日，葳蕤轩就已经听到了风吹草动。
玉清说得惟妙惟肖，仿佛自己就在现场一般。
“那高丽主君牵住了咱们堂姑娘的手，还捧她的脸，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她！天爷呀，这是何等伤风败俗的事情！”
玉嫣也听说了这事，但还是谨慎道：“可这都是传言，未必是真的。”
玉清扬眉：“一个是高丽主君，一个是咱们娘娘的堂妹，若不是真的，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怕是也不敢杜撰这样的谣言！”
“也是……”玉嫣凝眉看向姜晚琬，“娘娘，这可怎么办？”
“是啊，女儿家的名节要紧。”玉清也咂咂嘴，“大伙儿都知道娘娘在为堂姑娘择婿，可偏生她就摊上了这样的传言。这么着，还有哪家好人家敢娶她？”
姜晚琬还处于震惊中。
重活一世，什么样的事情她没见过？
可是姜知鸢居然能和韩中元攀上了这样的关系，她是真真正正没有想到的。
她知道她这个堂妹心气高，也知道她一心想要成为后宫的妃嫔。但在她看来，姜知鸢是不会选择远嫁高丽这条路的。
即便韩中元看在她是大昭皇后堂妹的份上，给她一个尊贵的位份。但背井离乡，远赴高丽，绝非姜知鸢心中所愿。
可这流言也不会空穴来风。
即便一切并不都像她们形容的这样，姜知鸢和韩中元也必定有比较亲昵的举止，才会被人这样传了出来。
沉默了许久，姜晚琬才道：“去，把她叫来。”
“是。”玉嫣连忙应下，亲自去请了姜知鸢来。
“姐姐怎么这会儿叫我过来？”姜知鸢到屋里坐下，神色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
姜晚琬盯着她，径直问道：“你与韩中元，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知鸢蓦地一怔，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抿抿嘴才又有些无措地坐下。
“我……我和那位高丽主君，能……能有什么事？”
她确实不知这几日宫里流言四起。
那些奴才们敢私底下传小话，可怎么传，这话也不会传到她这个当事人的耳中。
但她这般吞吞吐吐，在姜晚琬的眼中，便是默认了一切。
“你竟然真的与他做出那样有伤风化的事！”
“什么有伤风化？”姜知鸢怔怔地摇头，“我听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
姜晚琬低斥道：“你不明白？你与韩中元那般亲昵的举止，都被人看见了传出来了！”
姜知鸢心里一个咯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要说亲昵，那日他帮她吹眼睛，确实是有些亲昵。
大昭礼仪规矩严，女子与男子之间，自然是不能这样的。
不过那日的事情，本也是个意外。
韩中元为她吹眼睛，只是君子所为，却没有别的半点逾矩之处。
姜晚琬看她不语，心中更气：“你平素荒唐也就罢了，可韩中元是什么人，你怎么敢和他……姜知鸢！莫非你真想远嫁高丽！”
“我没有！”姜知鸢连忙矢口否认。
“还说没有？”姜晚琬气得指着她，“你们之间的事情，迟早会传到宫外，传到那些高门大户的耳中。你以为知道了这样的事，还有哪户人家敢要你？”
“我也没想要嫁给……”
“你以为皇上就不会知道？”姜晚琬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若是皇上听说了此事，只怕他头一个就要把你嫁去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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