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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折骨,成王败寇


靳朝言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帝心上。
“荒唐!”
皇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
“朝言!朕知你与太子素有嫌隙,但如此构陷储君,是何居心!”
“他是国之储君,是你的亲大哥!他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靳朝言面不改色,那道疤痕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父皇若是不信,可静待片刻。惊弓之鸟,必然会先发制人。”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靳朝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子二人,就在这甘露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对峙。
就在此时。
“报——!”
一名禁军统领,盔甲上还带着血迹,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他带着东宫卫率和城防营的人,杀进宫了!”
皇帝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靳朝言。
靳朝言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父皇,您现在信了?”
皇帝嘴唇哆嗦着,扶着龙案,才勉强站稳。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传朕旨意!命九门提督率兵护驾!给朕……给朕拿下那逆子!”
然而,那禁军统领的脸上,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陛下……九门……九门已经失守了……”
皇帝眼前一黑。
完了。
殿外,喊杀声已经震天。
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很快,甘露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太子靳从行,身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手持长剑,剑尖上还滴着血,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杀气腾腾的甲士。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靳从行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而兴奋。
他看着龙椅上脸色煞白的父亲,笑了起来。
“父皇,您年纪大了,这江山,也该让儿臣来替您分忧了。”
皇帝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这逆子!你怎么敢!”
“逆子?”靳从行笑得更开心了:“父皇,成王败寇罢了。您当年,不也是踩着兄弟的尸骨,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吗?”
“儿臣,不过是效仿您罢了。”
他环视大殿,目光最后落在了靳朝言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三弟,你倒是好本事,竟能提前一步入宫。”
“可惜,有什么用呢?今夜,你们父子,便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靳从行一挥手。
“来人!送陛下和三殿下……上路!”
他身后的甲士,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
皇帝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和悲戚。
靳朝言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着自己的皇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
“皇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靳从行一愣:“不然呢?”
靳朝言笑了。
他这一笑,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仿佛也柔和了几分。
“咻咻咻——!”
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
无数支黑色的羽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四面八方,穿透了窗户,越过了门廊,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冲锋的甲士!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那些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甲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纷纷中箭倒地,每个人的咽喉处,都插着一根致命的箭矢。
箭无虚发。
不过是眨眼之间,冲进殿内的几十名甲士,已然成了一地的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靳从行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猛地回头,看向殿外。
只见甘露殿的屋顶上、回廊里、殿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衣弓弩手。
他们手持劲弩,面无表情,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而在大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龙柱的阴影后走了出来。
正是靳朝言的亲信,杭玉堂。
他对着殿内的靳朝言,抱拳躬身。
“殿下,外面的叛军,已尽数控制。”
靳从行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这才明白。
什么万鬼围城,什么仓促逼宫……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棋子!
他自以为是的雷霆一击,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闹剧。
“你……你……”
他指着靳朝言,嘴唇颤抖,面如死灰。
靳朝言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皇兄,别来无恙。”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赢了吗?”
“噗通”一声。
靳从行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跪倒。
败了。
一败涂地。
龙椅上,劫后余生的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颤抖,老泪纵横。
他看着自己那个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长子,心中是滔天的愤怒与刺骨的悲凉。
虎毒尚不食子。
可他的儿子,为了这个位置,却要弑父杀弟。
他又看向那个挺立如松,为他挽回了整个江山的三子。
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此刻在他眼中,竟是如此的可靠,如此的让人心安。
“朝言……”
皇帝颤抖着伸出手。
“好孩子……朕的好孩子……”
“幸亏……幸亏有你啊……”
感动,庆幸,后怕,心酸……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这位铁血一生的帝王,在这一刻,竟像个无助的老人,泣不成声。
而此刻,京城某处高楼的屋顶。
安槐迎风而立,将皇城内的这场大戏,尽收眼底。
她拿起最后一颗栗子,抛进嘴里。
嗯,火候刚好。
甜。
栗子的最后一丝甜味在舌尖化开。
安槐看着皇城内的闹剧尘埃落定,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收工。
她身形一晃,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里。
事了佛衣去,不留功与名。
那些她都不图不在乎,只要靳朝言以身相许罢了。
不许也得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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