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厌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从柔软的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
“沈厌！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雷动的声音。
“有事？”沈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确实是有事。”雷动在那边说道，“你现在需要立刻来一趟特调局总部！不，我派人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什么事这么急？”沈厌皱了皱眉，她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
“还记得你们在‘完美人类研究所’里，吃下的那种红色药丸吗？”雷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嗯。”
“我们刚刚收到紧急情报，那批药丸有问题！美丽国那边也有人进入了这个副本，有三个从副本里活着回来的玩家，在半个小时之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法医解剖后发现，他们的内脏器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溶解和坏死！跟你们在副本里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们怀疑，那种红色药丸的副作用，并没有因为副本的结束而彻底消失，而是以一种潜伏的方式，留在了你们的体内！”
“现在，国家最高科研院的专家已经紧急成立了专案组，需要对所有服用过药丸的大夏国玩家，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身体检查！”
“沈厌，这件事非同小可，关系到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你必须立刻过来！”
听到雷动的话，沈厌清醒了一些。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
红色药丸的副作用，竟然跟到了现实世界？
“我知道了。”沈厌终于清醒了一些，“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半小时后，在特调局门口集合。”
挂掉电话，沈厌立刻点开了五人小群。
她将雷动说的情况，言简意赅地在群里复述了一遍。
【年轻有为女青年】：紧急通知，红色药丸的副作用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美丽国死了三个玩家。所有人，立刻到特调局总部集合，进行全面体检。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齐野】：卧槽？！不是吧沈姐！那药丸还能带到现实里来？我还以为都结束了呢！
【齐野】：我这两天还天天胡吃海喝，又是火锅又是烧烤的，不会加速溶解吧？我现在感觉我肚子有点痛了！
【林小软】：啊啊啊啊！好可怕！我不要变成一滩烂肉！沈姐救我！(ಥ_ಥ)
【圆子】：……我……我的天赋，难道在现实世界里失效了吗？
【陈默】：都先别慌，美丽国的人不是刚刚出副本就暴毙了吗？我们这都出来两天了都没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检查一下。
【年轻有为女青年】：谁有宋青的联系方式？通知他一下。
【陈默】：我会告诉他的。
沈厌放下手机，迅速地换好衣服。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红润，眼神清明，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她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能量，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沈厌可以肯定，红色药丸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副作用。
但其他的人，沈厌就不知道了。
半小时后。
特调局总部门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和几辆私家车几乎同时停下。
陈默、齐野、林小软、圆子和宋青五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紧张。
“沈姐！”齐野第一个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厌，赶紧跑了过来，“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我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拉肚子，肯定是内脏开始溶解了！”
林小软也哭丧着脸：“我也是，我感觉我的皮肤都变差了，一点弹性都没有了，这一定是细胞在坏死！”
宋青拿出随身携带的听诊器给几人做了一下简单的检查，他查完之后才说道：
“你们这些都是心理作用，我刚刚检查过了，你们都很健康。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检查结果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还是去找雷部长，看看他会安排什么专业的检查吧！”陈默说道。
“进去吧！”沈厌领头进了特调局。
雷动早已在特调局的大厅里等候，看到六人到齐，他立刻领着他们，通过内部的专属通道，来到了位于地下的国家最高生物实验室。
几十名穿着白色无菌服的顶尖专家，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各种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各位，请不要紧张。”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和蔼地对他们说道，“我们只是为各位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扫描，不会有任何痛苦。”
六个人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检测舱。
冰冷的机械臂在他们身上来回扫描，一道道蓝色的光束穿透他们的身体，将最深层的基因数据，呈现在了外面的巨大屏幕上。
实验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雷动和那些专家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十分钟后。
检测结束。
当最终的分析报告生成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着从检测舱里走出来的六个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非常难以置信的看着屏幕上的检测结果。
“王院士，结果怎么样？”雷动紧张地问道。
“太……太不可思议了。”王院士指着屏幕上的检测结果说道，
“这六位玩家的身体数据，不仅没有任何溶解、坏死的迹象……反而……反而比我们数据库里，任何一个奥运冠军的身体素质，还要强健数倍！”
“他们的细胞活性、新陈代谢速度、神经反应能力……全都达到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最完美的巅峰状态！”
“这药丸不仅没有副作用，还把玩家的身体改造得更完美了！”
听到这个答案，沈厌并没有太意外，毕竟富家女也说过，这个药丸的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她其实是相信魂器的判断的。
齐野原本已经要死不活的了。
他以为自己要嗝屁了！直到王院士得出结论，他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刚刚还隐隐作痛的肚子，这会一点也不痛了，他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就说我这两天怎么食欲那么好，一顿能干五碗饭，原来是身体在吸收能量啊！”
林小软也赶紧拿出随身的小镜子，仔细地照了照自己的脸。
“咦？我的黑眼圈好像真的不见了！皮肤也变好了！这药丸……难道还是个美容产品？”
看到齐野和林小软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沈厌没忍住勾唇笑了笑。
真是一对活宝。
其他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惊喜样子，只有陈默冷静一些，他看着专家问道：“王院士，那美丽国那三名玩家的暴毙，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个我们也说不清楚！”王院士也有些无奈，“我们接触不到他们的尸体，无法检测他们的死亡原因，反正你们肯定是没事。”
“好吧！”陈默只得点点头。
沈厌想，多半原因，还是圆子终结了“必死”的结局。
这些东西没办法完全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
一场虚惊，最终变成了一场意料之外的集体“升级”。
确认了身体没有问题后，六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已经到了饭点，雷动邀请几个人一起到特调局的内部餐厅吃了午饭。
吃过午饭，众人便各自散去。
齐野嚷嚷着要去会所办个高级VIP，并向众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做的绝对都是正规的泡脚按摩项目，只是单纯想放松一下。
林小软和圆子则约着一起去逛街购物，她们也约了沈厌的，但沈厌说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陈默和宋青也各自回了家。
沈厌没有立刻离开，她跟着雷动，来到了他那间位于顶层的、视野开阔的办公室。
“雷部长。”一进门，沈厌就从她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那枚从樱井雪子手上得到的、镶嵌着血红色宝石的储物戒指，放在了雷动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从樱井雪子那里拿到的储物戒指。”
“它也是加密的，我需要你们，帮我把它打开。”
雷动看着桌上那枚散发着神秘气息的戒指，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直播的画面里，他并没有看到沈厌是什么时候，从樱井雪子那里得到这枚戒指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对于沈厌这种聪明的玩家来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避开直播镜头的手段，再正常不过。
“没问题。”雷动点了点头，郑重地将那枚戒指收进了一个特制的、能够隔绝能量波动的金属盒里。
“我们会尽快破解。”
“破解之后，我会给你发信息，让你过来取它。”
“好。”沈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便起身准备离开。
其实这个戒指，她自己用蛮力也能打开，但是强行打开可能会破坏戒指的内部空间结构，会导致里面的东西受损或者直接被空间乱流搅碎。
她自己手上又没有可以专业破解的工具。
把它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沈厌走出特调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她把车扔在了特调局门口，徒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恢复记忆后，她发现自己对那些曾经趋之若鹜的奢侈品，已经没有那么浓厚的兴趣。
别墅、跑车、名牌包……这些东西已经无法带给她强大的快感。
前几次她之所以执着于买买买，是因为她只有前些年那些窘迫穷苦的记忆，那些记忆让她产生了报复性消费的冲动。
现在那些冲动似乎消失了许多。
反而是一些最平凡、最不起眼的日常，更能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
她走进一家路边的奶茶店，买了一杯最普通的柠檬水。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夜幕降临。
城市的喧嚣，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达到了顶峰。
沈厌拐进了一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
巷子里，是一家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档。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焦香、啤酒的麦芽香，以及食客们喧闹的谈笑声。
沈厌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十串羊肉，十串板筋，再来一瓶冰啤酒。”
她熟练地点着单，就像一个在这里吃了十几年的老主顾。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串和冰镇的啤酒被端了上来。
沈厌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孜然和辣椒的辛香，混合着羊肉的焦香，这味道让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喝了一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带走了满身的疲惫。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
隔壁桌的几个中年男人，正光着膀子，划着拳，喝得面红耳赤。
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正头挨着头，分享着一盘炒面，女孩笑得一脸甜蜜。
这些最鲜活、最生动的市井百态，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在沈厌眼前缓缓展开。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在那七百年里，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不是自由，不是情感。
而是这种，作为一个人，真真切切地“活着”的感觉。
她不需要再用杀戮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也不需要用金钱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喝着啤酒，吃着烤串，听着周围的喧嚣。
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厌彻底过上了“退休老干部”一般的生活。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像一个普通的城市游客，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在临江市的大街小巷里闲逛。
她会去公园里，看老头老太太们打太极、下象棋。
她会去菜市场，闻着那股混杂着鱼腥味和蔬菜清香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
她会去坐一趟慢悠悠的、环城的公交车，从车窗里，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一点点地向后倒退。
她还跟林小软、圆子一起出去做了美甲。
不过她拒绝了林小软让她把指甲涂成粉色的建议。
沈厌做了黑色的猫眼美甲。
她开始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能品尝出食物的滋味，能从那些嘈杂的人声中，听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七百年的记忆实在太长久了。
她需要努力一点点地，重新变回一个“人”。
第四天，清晨。
沈厌正在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里，吃着刚出笼的蟹黄包。
放在桌上的那个老旧翻盖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厌擦了擦手，拿起手机。
这个手机是沈厌从她的出租屋找到的。
她前几天在里面植入了暗网的插件登录信息。
以方便她查看悬赏的最新进展。
手机的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死神集市】的加密信息。
【任务已完成。】
信息下面，附带着一个加密的文件压缩包。
沈厌用吸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才不紧不慢地点开了那个文件包。
文件解压后，是十几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看起来破败不堪的、位于东南亚某国的园区。
照片的内容，血腥而直接。
第一个小头目，死在了他的办公室里，脑袋被一颗大口径狙击枪子弹轰掉了半边，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墙壁。
第二个小头目，死在了赌桌上，喉咙被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从左到右划开，脸上还凝固着输钱时的懊恼。
第三个小头目，死在了他情人的床上，心脏的位置，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的空洞，像是被某种高能武器瞬间汽化了。
……
一共七个人。
每一种死法，都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照片的最后，是一张园区被大火吞噬的航拍图。
熊熊的烈火，将那座充满了罪恶的建筑，连同里面所有肮脏的秘密，一同烧成了灰烬。
“炼狱”的办事效率，果然名不虚传，沈厌给他们打了五星好评。
接着沈厌就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所有的照片，然后启动了手机内置的“信息销毁”程序。
【确认销毁所有访问痕迹及本机数据？】
【确认。】
随着许清清的坠亡和这批诈骗犯的覆灭，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活人知道，沈厌曾经‘死’过一次。
做完这一切，沈厌将剩下的半笼蟹黄包打包，准备带回去当午饭。
就在她走出早餐店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小软发来的微信消息。
【林家小仙女】：沈姐！沈姐！出大事了！苏曼她们也通关了！∑( 口 ||
【林家小仙女】：直播已经结束了，你快看玩家论坛，好多人在讨论她们！
【林家小仙女】：她们好惨啊！高泽和苏诗忆都死在里面了！只有苏曼和窦灵两个人活着出来了！
【林家小仙女】：听说苏曼为了赶进度，不小心招惹了大麻烦。
【林家小仙女】：她们小队差点就团灭了！苏曼是靠着窦灵的【危机预警】，才在最后关头，勉强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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