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宋家人。
宋香兰脑子一炸,差点脱口喊出“小五”。
可她定睛一看,不对劲。
小五跟着宋强养得白白胖胖,身上穿的都是进口的洋气料子,回到村里都说城里的小公主来到了村里。
眼前这个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衣服短了一截,露出的胳膊上全是发青的掐痕。
太瘦了。
这不是小五。
宋香兰迅速转头,一把抓住沈母的胳膊。
沈母也看清了那个小姑娘的脸,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开就要喊出声。
宋香兰眼疾手快,用力在沈母胳膊上捏了一把。
沈母吃痛,把声音咽了回去。
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立刻退到保安亭的阴影里。
老太太根本没注意旁边的两个小老太太,拽着小姑娘大步往布吉方向的大路走。
“死丫头别装死。”老太太边走边骂,嗓门极大,“你也就是这点用处了。我带你来一次,你那个黑心肝的姑姑总要多给我点好处。”
小姑娘疼得直掉眼泪,双手死死抠着衣角。
“奶奶,我饿。”
“饿死你活该。”老太太停下来,黑乎乎的指甲点着小姑娘的脸蛋,“你别看着人家住的好,就想过好日子。
你这辈子出生的意义,就是让咱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下次过来的时候,在你姑姑面前哭的大声一点。”
小姑娘疼得直哆嗦,硬是不敢哭出声。
她不明白姑姑为什么厌恶她。
看见她就害怕的讨厌,却又不断的给她奶奶钱。
宋香兰站在树荫下。
看着那一老一小走远,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宋强的前妻杨柳。
宋强的现任雪儿。
长得跟小五一模一样却被虐待的细妹。
连亲姐妹都不一定能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沈母急得直跳脚,“亲家,我之前没看错吧。这丫头跟小五简直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四风和小五都没那么像。”
“别看了,跟上。”宋香兰抬脚就往布吉方向走。
沈母一愣,赶紧小跑着跟上。
“咱们去哪?不去宋强家看杨柳和雪儿吵架?”
宋香兰盯着前方老太太的背影,脚步走得极快。“看她们两个泼妇骂街有什么意思。跟上这老太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像。”
沈母立刻来了精神,两人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地坠在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嘀咕。
“雪儿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我当年……”老太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宋香兰立刻拉着沈母停在路边的水果摊前,指着摊子上的香蕉装模作样地问价。
老太太见是两个买菜的老太婆,冷哼了一声,拽着细妹拐进了一条破败的城中村小巷子。
沈母急了,扯着宋香兰的袖子。
“进巷子了。里头路乱得很,咱们还跟吗?”
宋香兰放下香蕉,目光沉得发冷。
“跟。今天就算拔出个萝卜带出泥,我也得弄清楚这细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宋香兰停下脚步,没有直接往那条巷子里走。
沈母回头看她,“怎么了?”
宋香兰弯腰从路边的土堆里刨出一块残缺的红砖。
她拍了拍上面的泥,递过去。
“拿着。”
沈母愣住,“拿这个干什么?”
“防身。”宋香兰目光在四周破落的街道扫过,“这地方不安生。”
沈母手一哆嗦,“那你用什么?”
宋香兰掀起宽大的碎花衣摆。手伸到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刀刃磨得极薄,泛着青光。
“剔骨刀?!”沈母惊呼。
“我干杀猪匠出身,这玩意用着顺手。”宋香兰把衣摆放下,“走。”
沈母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看手里的半块板砖,觉得太短不够看。
她把砖扔了,在垃圾堆旁寻摸了一根粗木棍。
两手死死攥着棍子,跟着宋香兰往里钻。
巷子里路很窄。
两边的握手楼高耸,把阳光全挡在了外面。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混着潲水发酸的气味、劣质烟草味,还有发霉的墙皮味。
两边的店面卷闸门半开,男人们光着膀子打牌,女人在门口端着盆骂孩子。
两人刚走没两步。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四个黄毛青年提着长条的西瓜刀,从前面的岔路口狂奔出来。
后面紧跟着几个拿钢管的汉子。
“砍死那个扑街仔。”
黄毛冲过来,看见挡路的两个老太婆,挥着刀扯着嗓子吼:“死老太婆,滚开。”
宋香兰一把薅住沈母的后领,猛地往旁边的杂货铺台阶上拽。
一阵风刮过。
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跑远了,路上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沈母双腿发软,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要命了。这深市怎么还有这个鬼地方?”
宋香兰警惕地看着四周,弯腰捡起棍子塞回沈母手里。
“这里外地人多,鱼龙混杂。跟紧点。”
沈母紧紧贴着宋香兰的胳膊,“我在海市大半辈子,在海岛十来年,在新城也住了几年,哪见过这阵仗。太乱了,真会出人命的。”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前几年我跟老头子去周边城市旅游,也遇上这种事。那次要不是碰见宋西,我俩骨头渣子都没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往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凑。”
“现在怕也得往前走。”宋香兰环顾四周。
那个叫细妹的丫头和老太太已经没影了。
前世她做走私生意的时候。
青阳地界也乱。
但那是乡里乡亲为了点利益红眼,下手起码还顾忌着点脸面。
这里不同,全是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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