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二花拉着三个外孙女往外走。
经过隔壁床,她掏出十块钱塞给一个陪床的大姐。
“老嫂子,麻烦你受点累,帮她做三天饭。中午和晚上有个荤菜就行。”
那位大姐高兴的接了钱,嘴上说等会就安排一碗鸡蛋汤。
病房门关上。
严兰兰看着床上的五十块钱,一把抓起来揉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
“都不喜欢我,你们都不喜欢我。”
严兰兰捶着床板,像个疯子一样咒骂。
“你不配为人母,你要是那么能干我爸会打你吗?你不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还联合外人欺负我爸。”
她骂完聂二花,又开始骂高有钱。
“高有钱你个挨千刀的死骗子。你这辈子就是断子绝孙的命。哈哈哈哈……你唯一的儿子没了。他是个带把的啊,被你亲闺女和亲妈弄没了。”
她足足骂了十几分钟。
气得头晕眼花,眼前直冒黑圈。
推门进来的护士脸一板,厉声呵斥。
“喊什么喊?你再这么动气,以后就不光是不能生孩子的问题。要是伤口崩开,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心平气和地养病,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严兰兰被吼得一哆嗦。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病友。
身子一软,趴在枕头上。
压抑着嗓音呜呜地哭了起来。
严兰兰本就生得水灵,年纪又轻。
此刻皮肤煞白,头发散乱,肩膀一抽一抽的,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破碎美。
“护士姐姐,我心里苦啊……”
严兰兰声音发颤:
“我爸死得早,我妈只顾自己早就不管这个家。哥哥姐姐都不待见我,我连个落脚的家都没有。
姐夫知道我姐生不出儿子,看我好欺负,就强行把我给……我怀了身子又被亲姐嫉恨,她那九岁的闺女把我推倒。这后半辈子,全被他们毁了啊。”
隔壁床的老太太听得直抹眼泪,连连叹气:
“作孽哦。你那姐夫岁数不小了吧。”老太太义愤填膺,“这么水灵的一个大闺女,生生被他作践。”
护士的态度也软和了下来。
替严兰兰掖了掖被角。
“恶有恶报,警察肯定饶不了那个混蛋。你先把身体养好要紧。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声。”
病房门口吃瓜的人纷纷跟着附和。
痛骂姐夫姐姐连畜生都不如。
严兰兰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低声啜泣。
没人看见被子底下的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医院外头。
日头已经偏西。
聂二花牵着最小的三英,二英紧紧拽着她的衣角,高小英背着个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包跟在旁边。
祖孙四个站在台阶上。
风一吹,三个瘦巴巴的豆芽菜全在打哆嗦。
聂二花手捏着兜里剩下的钱。
愁得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惊慌和不安像潮水一样将她裹挟,看着惊恐哭泣的三个外孙女,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怪物撕扯,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芳芳没找着。
这三个孩子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再回汤菊花那院子挤着,吃喝拉撒全在一起,真不合适。
人家愿意租房子给她是情分。
自己不能当福气一直占着。
宋香兰从医院台阶上走下来,一眼看穿了聂二花的心思。
“别在这杵着了。三个半大的孩子在汤菊花家转个身都撞肩膀,也不合适一直住在她家。”
聂二花低着头。
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的碎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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