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也开始给自己剥蟹。他把螃蟹全部剥完，蟹壳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边上，一圈一圈，像是什么仪式上的摆件。蟹肉堆在盘子中央，雪白雪白的，他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蟹肉雪白饱满，入口细嫩滑软，一抿就化开。蟹腿肉紧实弹牙，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鲜得纯粹又温润。没有蘸酱料的时候，能尝到海水淡淡的咸和蟹肉本身的甜他吃得慢，但吃得干净，最后盘子里只剩一堆整整齐齐的壳。
荧和派蒙见江空开始吃东西了，也不作声，各自吃各自的食物。
荧把那碗火火肉酱面吃得干干净净，派蒙消灭了甜甜花酿鸡和土豆饼，还盯着江空盘子里的蟹肉看了好几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分我一点”。
江空假装没看见，把最后一块蟹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很快，几人都吃完了。
江空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没吃饱，但他已经元婴境，本来就已经不用进食了，所以也不饿，只是嘴馋而已。他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有一种“还想再点一份”的冲动，但忍住了。
荧喝了一口枫达，看向外面逐渐阴暗的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城墙下面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谁用笔在天际线处抹了一笔。
“晚点你来旅馆找我们吧。把你那些石头带来。”
江空整理餐盘的手顿了一下，把那摞盘子叠好，推到一边。盘子叠起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行。我先送可莉回骑士团，然后去找你们。”
江空和荧先去柜台结了账。莎拉算了算，报了数，江空从钱袋里数出摩拉，排在柜台上，莎拉收进了柜台里面。可莉站在门口等着，小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走出猎鹿人，江空领着可莉往骑士团方向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蒙德城的石板路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昏黄的光。可莉牵着江空的衣角，步子轻快，回头朝荧和派蒙挥了挥手。
“荧姐姐，小派蒙，再见！”
荧和派蒙也挥了挥手。派蒙还在喊“小可莉下次一起玩”，声音在暮色里飘了很远，被夜风吹散。
江空把可莉带回骑士团。骑士团大厅里的灯已经点上了，烛火在壁灯上跳动着。琴团长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桌上堆着一摞摞卷宗，她低头翻着，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东西。
“回来了？”
江空在椅子上坐下，可莉乖乖地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身前，规规矩矩的，完全不像那个在风起地挖坑的小捣蛋鬼。
“嗯。今天去了风起地，挖了宝，钓了鱼，吃了饭。”
琴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江空又补了一句：
“遇见了奇怪的丘丘人。”
琴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的丘丘人？”
“嗯。他朝我们扔了卷心菜和摩拉，然后钻进手提箱消失不见了。”
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们……确定不是在风起地大树下睡了一天？做了一个梦？”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琴团长也会开玩笑？”
琴咳了咳，收回目光，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敲着。
“因为实在太过离奇……”
江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那丘丘人扔了好多摩拉呢，都在可莉那儿了。”
话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零花钱被父母没收的场景，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嘴怎么这么快。
琴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看了可莉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可莉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身后。
江空在想，可莉这小家伙，突然有了这么多摩拉，估计又要去炼金商店整素材研究新的蹦蹦炸弹了吧。
江空站起身，朝琴和可莉挥了挥手。
“我先走了。”
可莉蹬蹬蹬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晃了两下，晃得他的手臂像风中的树枝。
“空哥哥下次再来玩！”
江空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他转身走出骑士团，门在身后关上，可莉的“再见”声被门板挡住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尾音。
琴坐在办公桌后面，还在思索那个奇怪的丘丘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烛火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她喃喃道：
“世界……充满未解之谜。”
江空在蒙德城的街道上走着。夜风从果酒湖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香，凉丝丝的，吹得他的衣摆轻轻飘动。
他找到荧和派蒙所在的旅馆，上了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跳动着小小的火焰。他在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派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
“谁啊？”
江空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喊了一声：
“荧哥，开门呐，我是阿空啊！”
门开了。派蒙飘在门后面，小脸上写满了“果然是你”的表情。
房间里很朴素。一张床，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椅子是木制的，漆面有些斑驳。墙上刷着白漆，有几道细细的裂纹。窗户半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窗帘是浅蓝色的，边角有些起毛。
房间里只有派蒙一个人，飘在床头上方，两只手撑在身侧，像是在做什么准备活动。
江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人呢？怎么就你？”
派蒙露出半月眼，朝桌子方向努了努嘴。
“在壶里呢。你自个儿进去吧。”
江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桌上放着一个金色的茶壶，壶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花纹像是一幅山水画，有山有水有云。
尘歌壶。
派蒙从怀里掏出那片红叶，红叶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叶脉清晰可见。她朝江空摆了摆手。
“我先进去打造我的小窝了。不许偷看嗷！”
说完，红叶光芒一闪，派蒙消失在空气中。
江空走近那个金色的茶壶，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手指，在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一阵吸力从壶身上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那力量柔和，像是温水裹挟着身体。江空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把他往里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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