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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大哥的愧疚
陆毅接到消息连夜驾车赶往京市，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些年他一直在收拾烂摊子，可怎么也收拾不完。
他以为瑶瑶死在监狱里了，心里虽然难过，但也觉得是个了结。
现在告诉他瑶瑶没死，还跑到京市来害人，就连老三也跟着犯浑。
到了京市，陆毅将车直接开到了苏济堂。
屋内，苏叶草正在诊室里给病人看诊。
小李进来说，“苏大夫，外面有人找您。”
苏叶草抬头问，“谁？”
小李说，“他说他姓陆。”
苏叶草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顿了顿。
她把方子开完，起身出去。
陆毅站在前厅，几年不见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佝偻着，跟几年前挺拔的身姿判若两人。
苏叶草吓了一跳，“陆大哥？”
他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叶草愣了好一会儿，“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毅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已经知道陆晨和陆瑶的事了，我先……先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苏叶草愣了愣，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吧。”
陆毅走进院子，看见那株月季花开得正好，院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苏叶草给他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
陆毅看着她，发现她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脸上脂粉未施却比以前还要好看。
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眼神还是那么亮。
陆毅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这些年他操碎了心，整个人苍老憔悴了不少，而她还是那个样子。
他赶紧移开眼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苏叶草见他低头不说话，先开了口，“你先喝口茶，慢慢说。”
陆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苏大夫，我……我真是没脸见你。我这个当大哥的，没管好弟弟妹妹。瑶瑶害了你那么多次，现在又……老三也跟着犯浑。我……”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有点抖。
苏叶草看着他，“陆大哥，这事不怪你。犯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陆毅摇头，“我要是早点发现，早点把瑶瑶的事处理好，她也不会从监狱里跑出来。老三也不会帮她。都怪我。”
陆毅顿了顿，“你可以把这次事情的经过跟我说说吗？”
苏叶草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香市假药的事，到李铭被抓供出陆瑶没死，再到到最后陆瑶深夜潜入病房想害肖炎烈和苏叶草。
陆毅听完，脸白得像纸。
他坐在那儿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虽然没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苏叶草站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
“陆大哥……”她轻声说，“你别这样。”
陆毅蹲在地上，“我对不起你和周时砚。我对不起肖炎烈。我们陆家，欠你们太多了。”
苏叶草蹲下来，“陆大哥，我说了犯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你这些年替陆瑶操了多少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陆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无能，要不然瑶瑶不会走到这一步，老三也不会。”
苏叶草递了张纸巾给他，“陆晨那边，现在还没处理。但他是军人，部队有部队的规矩。”
陆毅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我知道，他自己犯下的错理应自己承担。”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苏叶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下碗面。”
陆毅摇头，“不用了，我待一会儿就走。”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周时砚今天下班早，想着去医馆接苏叶草回家。
他把车停在胡同口，走进去。
院门没关，他推开进去看见苏叶草正蹲在地上，面前蹲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时砚愣了一下，认出来是陆毅。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陆毅抬起头，看着苏叶草递纸巾给他，看着两人蹲在地上说话。
陆毅看苏叶草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里面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退了出去。
他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他不怪陆毅！
这些年，陆毅过得比谁都难。
妹妹坐牢，弟弟犯浑，父母年纪大了，什么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老了也憔悴了，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十岁。
他看苏叶草的眼神里有欣赏，那是人之常情。
苏叶草那么好，谁看了不欣赏？
周时砚把烟掐灭，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胡同口走。
他决定先回家，让苏叶草跟陆毅多待一会儿。
有些话，陆毅需要说出来。说出来，心里好受些。
苏叶草送陆毅到门口。
陆毅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条胡同，“苏大夫，我替瑶瑶和老三，再次跟你道歉。”
苏叶草说，“陆大哥，别说了。你回去好好歇歇，注意身体。”
陆毅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苏大夫，周团长……他对你好吗？”
苏叶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对我很好。”
陆毅也笑了，“那就好。”
他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苏叶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院。
院里的月季花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照在上面，红艳艳的。
苏叶草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看见周时砚坐在石凳上，走过去，“你怎么先回来了？不是说好去接我吗？”
周时砚说，“看你忙，所以我就没打扰你。”
苏叶草在他旁边坐下，“啊？那你看到陆毅了？怎么不进去？”
周时砚想了想，“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决绝我进去不太合适。对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叶草把陆毅的话说了一遍。
周时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个人很正直，只可惜摊上了陆瑶这个妹妹。”
苏叶草靠在他肩上，“你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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