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要去哪里?”
“我去陈文宏家里看看。”
张建国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我当着他的面许下的承诺,就得亲自去兑现,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李全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劝阻。
“建国,现在现场还没处理完,刘潮还在暗处躲着,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再带两个民警?”
“不用,我就带刘杰一起去,不会出事。”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江城老城区一片破败的平房区门口。
这里和灯红酒绿的市中心判若两个世界,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随处可见堆砌的杂物。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和熬药的苦味,连风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窘迫。
刘杰快步跟在张建国身侧,手始终按在腰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按照民警提前给的地址,两人七拐八绕,终于在巷子最深处,找到了陈文宏的家。
一扇斑驳掉漆的木门虚掩着,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小孩子压抑的、怯生生的啜泣声。
张建国站在门口,轻轻抬手敲了敲木门。
里面的咳嗽声瞬间停了,过了好半天,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警惕和不安。
“谁啊?”
“大娘,我叫张建国,是陈文宏的朋友,过来看看您和孩子。”
张建国的声音放得很缓,没有半分架子,生怕刺激到屋里本就心神不宁的老人。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扶着门框探出头来。
她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常年卧病、药不离身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还有藏不住的惶恐和无助。
在她身后,躲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正是陈文宏六岁的儿子。
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张建国,小手紧紧攥着老妇人的衣角,眼里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
看到这一幕,张建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堵得发慌。
老妇人看清了张建国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刘杰,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把门框攥得更紧了。
“你们……你们是警察?是不是文宏他……他出什么事了?”
一句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抖了起来,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
显然,她还不知道儿子已经出事的消息,只是这几天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要出大事。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脚步走进屋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大娘,您先别慌,我们不是警察,就是文宏的朋友,过来看看您。”
屋子很小,也就十几平米,昏暗潮湿,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旁边放着一个熬药的瓦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唯一一张桌子,桌腿都用砖头垫着,桌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家徒四壁四个字,在这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建国扶着老妇人坐到床边,看着她满是期盼又惶恐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心把噩耗直接说出口。
可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看着张建国的神情,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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