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刚过,巷子里的桂花开得很好,风掠过院墙,带进来一阵淡淡的,甜而不浓的香气。
清水镇今天有一户人家娶媳妇,陈阿婆被邀请去吃酒席。
出门前,陈阿婆把饭菜做好,热在锅里,叮嘱姜语婷按时吃饭。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老式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姜语婷独自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厚外套。
在陈阿婆家住的这段日子,她小产后虚弱的身体渐渐恢复,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整个人不再愁眉苦脸。
离开A市时,她没有带手机,至今也没有买新手机,算是跟外界彻底“断联”了。
但姜语婷一点都不觉得空虚无聊,反而很享受这种绝对安静平静的生活状态,远离城市的喧嚣浮躁。
空暇时间,她要么写日记,看书,涂鸦,要么跟着陈阿婆学刺绣,学种菜,学做饭,每天过的很充实。
电视机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台,声音调得很轻。
姜语婷边吃午饭边随意听着,基本都是一些本地农事或是小镇趣事。
突然,画面切为突发插播,主播的语气明显凝重起来。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快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A市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陆氏集团总裁陆彦霖,与其妻子苏婉晴,两个孩子,乘车途中遭遇车祸。”
“据了解,陆彦霖伤势较重,送往医院抢救,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其妻苏婉晴和两个孩子暂无生命危险……”
姜语婷刚夹起的菜,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盯着电视,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收紧。
新闻画面一闪而过,没有特写,只有简短通报,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姜语婷心上。
她最好的闺蜜出了车祸……
姜语婷顿时心慌意乱,红了眼眶,因为焦灼紧张,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
她顾不上暴露行踪,毫不犹豫起身走到里间,拿起陈阿婆留下的手机,熟练的拨号。
拨号音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口上。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苏婉晴沙哑疲惫的声音,“阿婆?”
苏婉晴手机里存着陈阿婆的电话号。
姜语婷嘴角颤抖,“婉晴,是我。”
“语婷!”苏婉晴一下就听出来了,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瞬间清醒,睡意全无,“真的是你。”
她没想到姜语婷会打来电话,更没想到是用陈阿婆的手机打来的。
也就是说,语婷现在在清水镇的陈阿婆家里!
苏婉晴倍感惊喜。
时隔这么多天,听到苏婉晴的声音,再想起那封信,姜语婷差点哭出声。
“真的是我。”
“我在电视上看到车祸的新闻,你现在怎么样?还有思晚和念晴,孩子没事吧?”
苏婉晴起身,轻声离开卧室,怕吵醒陆蓝希。
“孩子安然无恙,我轻微擦伤,不要紧,放心。”
姜语婷紧绷的心脏终于放松下来。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就好。”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那……陆彦霖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新闻里说他伤的很重。
苏婉晴深吸一口气,忍着心痛说道,“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有醒。”
“他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才受了那么重的伤。”
姜语婷猜到了,心情很沉重,真心希望陆彦霖能渡过此劫,平安的醒过来。
“陆彦霖心甘情愿保护你和孩子,他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爸爸,老天爷一定会让他醒来的。”
“你不要自责,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他醒来。”
苏婉晴点头,心中充满力量,凡事往好处想。
“我也相信他很快就会醒来。”
姜语婷又说了一些贴心安慰的话。
闺蜜俩心意相通,苏婉晴听的心里暖暖的,随后话锋一转,问起姜语婷的近况。
“你最近怎么样?身体恢复的好点了吗?”
“好多了,放心。”
事到如今,电话都打了,姜语婷也不隐瞒其他了。
“离开卫生院,我又回到了清水镇,住在陈阿婆家里。”
苏婉晴惊讶之余,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是真没想到语婷会返回到陈阿婆家里。
原来,她并没有走远。
“你住在陈阿婆家里,我很放心,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在哪里。”
姜语婷沉默了一小会儿,“那个……”
她欲言又止,话就挂在嘴边,却问不出口。
苏婉晴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告诉她。
“语婷,你不用担心沈严峻,他一切都好。”
心思被戳穿,姜语婷抿了抿唇,“他跟家里和好了吗?”
“没有。”
听到答案,姜语婷的眼眶倏地又红了,强忍着湿意,心里很难受。
她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靠在陈阿婆家老旧又斑驳的木门上,身后是斑驳的树影。
“我知道了。”
“婉晴,你休息吧,祝陆彦霖早日康复。”
“语婷,你也保重。”
俩人同时挂断电话。
苏婉晴收起手机,走到窗前,看着街对面的医院,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
城郊,老旧居民小区。
沈严峻和顾西城把车停在某栋单元楼下。
下车后,俩人急匆匆的朝三楼走去。
据调查,货车司机王强,三代单传,父母双亡,没有旁系亲友,社会关系简单。
户口资料显示,他妻子名叫刘梅,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
楼道里昏暗逼仄,满是生活杂物,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按照户口本上的地址,沈严峻和顾西城找到位于三楼的王强家。
顾西城抬手敲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顾西城眉头紧皱,再次加重力道敲门,连喊数声,依旧无人应答。
“没人。”
沈严峻眼神一沉,察觉到不对劲,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隔壁邻居家的门打开,走出一位年过半年的阿姨。
“你们哐哐哐的敲门,找谁啊?”
沈严峻收敛起身上的寒气,上前一步,面带微笑。
“阿姨,您好,我们是保险公司的,刘梅女士之前在我这买了一份教育基金保险,今天来找她核对一些信息。”
邻居阿姨没有起疑,“哦”了一声。
“你们不用敲门了,刘梅不在家。”
“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沈严峻不动声色的问道。
邻居阿姨表情凝重的叹口气,摆摆手。
“她男人出车祸死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走了,我在阳台上看见的,是被一辆黑色汽车接走的,至于去哪里,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顾西城急切的问道。
“昨天夜里,反正挺晚了。”
“……顾西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昨晚就走的话,现在人肯定不在A市了。
沈严峻也快压不住情绪了,“您有刘梅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跟她不熟。”
邻居阿姨说完,转身回家,关上了门。
沈严峻和顾西城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懊恼和自责,没想到刘梅昨晚就跑路了。
“我们来迟一步。”
“不过,由此也证实了,这个刘梅绝对有问题,她老公刚死,她就连夜带孩子跑路,说明她心里有鬼。”
“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她是破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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