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十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又脆又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浓妆，卷发，红唇，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名牌包。
正是陈燕。
小琴先看见她，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如果非要用几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目瞪口呆”。
她赶紧扒拉了一下旁边的男人，一下没反应，又捅了一下。
那男人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干嘛？”
“阿伟，你……你看！”小琴的声音都哆嗦了。
叫阿伟的男人这才顺着小琴的视线看过去。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手机从他手里滑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呆若木鸡。
小琴也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椅子上，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阿伟伸手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又像是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陈燕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她就那么站着，红色的连衣裙在白色的走廊里格外扎眼，像一团烧着的火。
她看着阿伟，又看了看小琴，目光从小琴的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她的小腹上，停了好几秒。
那些排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有人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陈燕开口了，声音不大，反而很平静。
小琴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慌张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连忙说道，声音又急又软：“燕子，我身体不舒服，阿伟刚好路过看见我在等车，就顺道送我来检查，你别误会了。”
陈燕听到这话一个劲地笑，一边说道：“小琴，你当我是傻吗？你身体不舒服，跑来人家孕妇做B超的地方检查？检查什么？”
“燕子，你先别激动，听我说……”阿伟突然开口。
但陈燕没等他说下去，便冷声打断道：“你说什么？就算是他说的那样，你送她来医院，那你怎么还不走？你不是跟我说你今天有个重要的会吗？就是在医院来陪她做孕检？”
这话一出口，小琴和阿伟的脸上都已经挂不住了。
小琴还算镇定，面不改色的说道：“是，我确实是怀孕了，但是燕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燕冷笑一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问你，你从里面出来多久？就怀孕了？”
“嗯，燕子你真的别误会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琴还在装，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无辜，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委屈。
这个小琴还真是挺能装的，面对这种情况她居然没慌，谎话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叫阿伟的男人也连忙点头，附和道：“对，我真的就是顺路，送她来的。燕子你别乱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陈燕。
“我乱想？”陈燕又冷笑一声。
她看着小琴，忽然换了个话题，问道：“好，那我问你，这孩子谁的？”
“是……燕子，咱们别在这里聊行吗？这里都是孕妇，不合适。”
她说着，往四周看了一眼，头低了下去。
陈燕继续冷笑，声音也更大了一些：“有什么不合适？你出狱，我好心收留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你真贱啊！”
陈燕的声音不小，一时间引得走廊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说“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有人说“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个叫阿伟的男人自知丢了面子，脸涨得通红。
他忽然凶了起来：“陈燕，你别他妈乱说话！在这里发什么疯，走！回去我慢慢跟你讲。”
他说着，伸出手来抓陈燕的手腕。
陈燕用力一把甩开他，阿伟被带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我发疯？”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两个敢做不敢承认是吧？好！很好！”
她点了点头，那两下点得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突然扯起嗓子大喊起来：“大家快看啊！这女的一个月前才从监狱出来，我好心收留她，结果她呢，跟我老公搞上了，现在居然都怀孕了！
这一吆喝，场面瞬间就乱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甚至连旁边科室的医生护士都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一时间，整条走廊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
眼看场面收不住了，阿伟突然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陈燕脸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陈燕整个人被扇了一个踉跄，往旁边歪了好几步，扶住了墙才站稳。
她捂着脸，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恨恨地瞪着孙伟。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孙伟，你打我！你当着我的面玩别的女人，还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了，你居然还打我！”
孙伟自己可能都没想到这一巴掌怎么打下去的，一时间愣在原地，那只打人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周围不断传来议论声、指责声，甚至还有人直接骂了起来：
“这种狗男女，我呸！”
“狗男女，让派出所拿枪来打枪了！”
说什么的都有，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场面一时间有点控制不了了。
面对这些声音，孙伟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
他凑近陈燕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离得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陈燕听完，顿时又笑了一声。
“解释？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搞大了这贱人的肚子？”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孙伟，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孙伟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燕又转过身，看着小琴。
小琴头更低了一些，整个人缩在那儿，像一只被抓住的兔子。
“小琴，”陈燕叫她，语气忽然平静了，“我对你不好吗？你从里面出来，我给你找地方住，给你钱花，我把你当亲妹妹待。你就这么报答我？”
小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就那么站着，低着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燕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哀。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啪”地甩在孙建脸上。
信封掉在地上，里面的照片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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