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复阳议事厅，帅府烛火通明。
秦玉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一份刚刚从江淮城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尉迟辉坐在他身侧，手中端着一碗酒，却迟迟没有喝，眼中满是不甘。
“李将军让我们回去。”
秦玉放下密信，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满是无奈。
“江淮城那边，楚宁已经带着八万大军兵临城下，李将军需要我们回去，配合城外的兵马，里外夹击楚军。”
尉迟辉猛地放下酒碗，酒液溅了出来，洒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愤慨，声如洪钟：“回去？复阳城是咱们好不容易拿下的，就这么放弃了？我不甘心！秦兄，你甘心吗？”
秦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五月的夜风裹着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凝重。
他望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沙哑：“尉迟兄，我也不甘心。
可是，李将军有令，咱们不能违抗，江淮城是大唐的根基，若是江淮城丢了，复阳城也保不住。”
尉迟辉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声音冷厉如铁：“秦兄，你总是这么听李将军的话。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李将军也有犯错的时候？他让我们放弃复阳城，这分明就是错！”
秦玉转过身，目光直视尉迟辉，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
“尉迟兄，李将军有没有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他是主帅，我们是部将，他的命令，我们必须服从，否则，就是违抗军令，是要杀头的。”
尉迟辉沉默了片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酒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而低沉：“好吧，听你的，回去就回去。
可是，秦兄，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李将军这次错了，我尉迟辉第一个不服他。”
秦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安慰：
“尉迟兄，我相信李将军。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走吧，传令下去，全军集结，连夜赶回江淮城。”
尉迟辉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帅府。秦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半个时辰后，两万唐军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复阳城。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马蹄声如雷鸣，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秦玉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银色铠甲，面色沉凝，眼中满是凝重。
尉迟辉与他并肩而行，手执铁戟，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不甘。
“尉迟兄，你说，楚宁会不会在半路设伏？”
秦玉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尉迟辉摇了摇头，声音冷厉如铁：
“不会，楚宁的主力都在江淮城，他哪有兵力来设伏？况且，他也不知道咱们会回去。”
秦玉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支楚军正埋伏在前方的树林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复阳城通往江淮城的官道两侧，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深处，冉冥趴在一棵大树后面，光头在火把下锃亮，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死死盯着官道的方向。
他的身边，趴着数千名楚军士兵，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们身上覆盖着树枝和枯草，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趴在冉冥身边，低声道：
“将军，唐军来了。两万多人，正朝这边赶来，距离此地还有十里。”
冉冥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太好了！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李敬那个老狐狸，果然把这两万唐军调回去了，他以为咱们会乖乖地等着他里外夹击？做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冷厉，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传令下去，都给老子埋伏好了，不准被敌军发现。”
“等他们进入包围圈，等老子的信号，再发起攻击，这一战，两万唐军，一个都别想逃！”
斥候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冉冥重新趴下，目光死死盯着官道的方向，眼中满是战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更加深沉。
官道上，唐军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响。
冉冥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满是汗水，但他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石头。
他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
赢了，他就能将功补过，就能在陛下面前扬眉吐气。
输了，他万死难辞其咎。
近了，更近了。
唐军的前锋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冉冥没有下令，他在等，等所有的唐军都进入包围圈。
唐军的中军也进入了包围圈。
秦玉和尉迟辉策马走在队伍中间，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尉迟辉还在抱怨放弃复阳城的事，秦玉正在安慰他。
他们不知道，死神正在向他们招手。
唐军的后军也进入了包围圈。
冉冥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长矛，厉声喝道：
“杀——！”
“杀——！”
数千楚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火把同时点燃，将整片树林照得如同白昼！
弓弩手们松开弓弦，箭矢如雨，朝官道上的唐军倾泻而下！
惨叫声、呐喊声、兵刃交击声，瞬间响彻整片原野！
唐军猝不及防，瞬间大乱。
有的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有的四处躲藏，却被追上砍倒，有的拼命抵抗，却被乱刀分尸。
秦玉脸色大变，猛地拔出长剑，嘶声吼道：“有埋伏！不要慌！结阵！迎敌！”
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喊杀声淹没。
尉迟辉挥舞铁戟，连斩数名楚军，浑身浴血，如同杀神降世。
他的身边，亲兵们拼死护卫，将冲上来的楚军一一砍倒。
但楚军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杀不完。
冉冥挥舞长矛，朝秦玉冲了过去。
他的光头在火把下锃亮，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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